我剛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顧寒州提前從醫院回來了。
他大步走過來，從背后一把將我抱住。
他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雙臂收緊。
“你心情不好，又要離家出走？”
他語氣里帶著習以為常的無奈，甚至還有點不耐煩。
這個“又”字，扯出了太多爛透了的陳年舊賬。
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顧寒州背著我把宋清歡帶回了我們的家。
他甚至改了入戶門的密碼。
那天晚上下著暴雪，我加完班回家，被擋在門外。
無論我怎么按門鈴，里面都沒有人開門。
后來宋清歡隔著門板沖我喊話。
“寒州喝醉了，他一直在抱怨你。”
“他說看到你就煩，讓你今晚別進來了。”
我在零下十幾度的門外站了整整一夜。
雪花落滿我的大衣，手腳凍得失去知覺。
最后是早起晨跑的鄰居發現了我，把我送進了急診室。
孩子沒保住，化作一灘血水離開了我。
我在病床上醒來，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家收拾東西。
顧寒州坐在沙發上抽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冷漠。
“你要走就走遠點，別過兩天又哭著求我復合。”
我提著箱子走到樓下，發現***落在了床頭柜上。
我折返回去推開臥室的門。
顧寒州和宋清歡**著身體，正滾在我的床上。
我胃里一陣翻騰，扶著門框干嘔起來。
顧寒州扯過床單裹住下半身，沖過來攔住我。
“你別誤會，清歡抑郁癥犯了，她說我不抱她她就會**！”
“這是一條人命，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也就是那次道德綁架，讓我一再退讓，忍受了這么多年。
回到現實。
顧寒州伸手按住我拉拉鏈的手。
他轉過我的身子，雙手捧起我的臉。
“別鬧了，等清歡病情穩定，我們就去領證。”
“以后我會把所有的好都補給你。”
他總是在畫大餅，嘴上說著愛我，行動上卻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宋清歡。
我用七年的青春等他收心。
他卻陪著宋清歡辦了一場沒有領證的婚禮，只為了圓她的新娘夢。
我推開他的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顧寒州，我們分手吧。”
“我決定放下你了。”
顧寒州愣在原地，幾秒后，他的臉部肌肉開始抽搐。
他猛地抬起腳，一腳踹翻了我的行李箱。
箱子撞在衣柜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許余念，你是不是瘋了！”
“我不過是照顧一個病人，你至于這么自私冷血嗎！”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摔砸著觸手可及的所有東西。
臺燈碎了，水杯裂了，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我看著他這副無能狂怒的模樣，腦海里卻浮現出他曾經的樣子。
大學那年，他背著我爬上泰山山頂。
他對著云海大吼發誓，說這輩子絕不辜負我。
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少年，早就死在了時間里。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提起被踹翻的箱子。
我主動松開了這段爛透了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