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您女兒。”
她的臉冷下來。
“我女兒幫不了**。”
我說：“不是幫**。幫我。以后我去衛(wèi)生院，能還人情。”
劉姨盯著我。
她以前借過我娘十斤糧票，我娘賴了兩年。
她不信**人。
我從書包里拿出作文證書。
“我打借條。壓證書。下午前還缺八十四。”
劉姨拿起證書看。
紙上有縣文化館紅章。
她說：“**知道，能把我攤掀了。”
“她不敢。她還欠你糧票。”
劉姨把針線籃蓋上。
“你記性倒好。”
她從腰包里摸出一卷錢。
十塊五塊，兩塊。
共八十四。
“月底前還。過一天，你來給我白踩縫紉機。”
我寫借條。
手腕發(fā)酸。
劉姨收好，又問：“你真不回去拿戶口本？”
我說：“要拿。”
“那你今天還有得受。”
我把錢貼身放好。
她說對了。
下午一點，我回到**。
院門開著。
我娘在灶前剁菜。
案板上有肉。
給李耀祖送禮的肉。
我爹坐在堂屋，村會計陳滿倉也在。
桌上攤著戶口本。
李耀祖正在按手印。
我進門時，紅泥還沒干。
陳滿倉抬頭。
“秋禾回來了。正好，家里要給耀祖辦農(nóng)轉(zhuǎn)非預審，借你的畢業(yè)證填個家庭文化情況。”
我看向桌上。
我的初中畢業(yè)證壓在戶口本底下。
他們已經(jīng)翻過我的箱子。
我娘拿菜刀指了指偏屋。
“你那些破紙先給你弟用。女娃名字掛太高，弟弟臉上不好看。”
我走過去，把畢業(yè)證抽出來。
李耀祖按住另一頭。
“姐，別小氣。填一下又不是拿走。”
我問陳滿倉：“拿我的畢業(yè)證，給他辦什么？”
陳滿倉干笑。
“不是拿，是參考。鎮(zhèn)里預科要看家里有沒有讀書人。”
我說：“讀書人是我。”
他的笑掛不住。
我爹把煙袋往桌上一磕。
“證放下。”
我把證折進書包。
“戶口本給我。我去教委簽名。”
我娘拿著菜刀沒放。
“你還有臉要戶口本？你借了學校的錢，債算誰的？”
“算我的。”
“你吃家里的糧長大，能算清？”
我看著她。
“能。從今天算。”
她被我噎住。
李耀祖站起來，凳子腿刮地。
“你非要鬧得家里散？”
我說：“名額給我。”
“我以后能掙大錢。”
“那你自己考。”
他臉紅了。
陳滿倉把印泥盒蓋上。
“根生，孩子在氣頭上，今天別辦了。我名字在這材料上，回頭出錯不好看。”
我爹瞪他。
“你怕啥？”
陳滿倉把鋼筆插回口袋。
“戶口材料不能亂套。李秋禾本人要用，我不擔這個。”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走。
這是第一個改口的人。
不是幫我。
是怕他的名字夾在假材料里。
我爹追到門口罵了兩句。
陳滿倉沒回頭，腳步快。
我娘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肉沫濺到瓷盆邊。
“你滿意了？耀祖預審今天辦不成。”
我說：“戶口本。”
她把布包抱在懷里。
“不給。”
我看了一眼堂屋掛鐘。
一點二十。
教委三點關這事。
從村里走過去，要四十分鐘。
我不再跟她磨。
我轉(zhuǎn)身去村口。
我爹在后頭喊：“你去哪？”
我說：“找支書開戶籍證明。”
他幾步追上來，拽住我的書包帶。
帶子崩開一半。
里面的錢露出角。
李耀祖看見了。
“她有錢！”
我爹伸手來摸。
我退到井臺邊。
桶繩勒著掌心。
“你拿，我就喊陳滿倉回來。說你搶委培押款。”
我爹的手停在半空。
隔壁王嬸探出頭。
“根生，孩子要讀書，你擋啥。”
我娘沖出來。
“你懂啥，她讀出去就不管家了。”
王嬸把菜籃往胳膊上一掛。
“管也不能用搶的。耀祖的預科錢還欠我二十，你們先還不？”
我娘臉變了。
她最怕人當面要賬。
王嬸不是替我說話。
她看見**有錢給兒子送禮，怕自己的二十塊爛掉。
我趁這半刻，把書包抱緊，往支書家跑。
支書趙連山在曬谷場邊量麻袋。
他聽完，沒馬上開證明。
“戶口本在你家。村里不能隨便給你開。”
我說：“我的錄取名額三點前作廢。”
“那也得有規(guī)矩。”
我聽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