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恩典。"
我沒有去。
一個叫小月的丫頭跑來拽我。
"蘇吟姐姐，你怎么不去吃？"
"不餓。"
小月看看我的臉色，蹲下來壓低聲音。
"姐姐，我跟你說個事。今天早上我去內務府領堿塊，聽見兩個小太監在嘀咕。"
"嘀咕什么？"
"他們說，陛下又在御書房考長公主了。這回問的是某首詩里一個字為什么用了仄聲而不是平聲。長公主回答說是筆誤。陛下當時沒說什么，但臉色很難看。"
我搓衣裳的手停了。
"你聽岔了吧。"
"沒聽岔。那個小太監說得清清楚楚。他還說陛下身邊的大太監吳公公事后嘆了口氣，說了句這位主子的耐心快用完了。"
小月說完就跑回去吃酒了。
我一個人坐在水槽邊，天色慢慢暗下來。
蕭玄在試探趙令儀。
他開始懷疑了。
可是懷疑又怎樣。
趙令儀手里有所有的信物，所有的詩稿，所有的證據。她搬得出實打實的東西，而我只有一首寫了一半的殘詩。
一首連紙都快爛了的殘詩。
我摸了摸衣襟里那張對折了無數次的宣紙。
它還在，薄薄的，皺巴巴的，像我此刻的處境。
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趙令儀身邊一個管首飾的小宮女，急匆匆地跑到浣衣局來找我。
"蘇姑娘，長公主的一只翡翠鐲子不見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
"長公主說，前天你去承恩殿送衣裳的時候，在偏殿待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只鐲子就是前天不見的。"
我心里一沉。
"我在偏殿等著交活，哪里也沒去。"
"可長公主說了，除了你沒別人進過偏殿。"
她身后又跑來兩個太監。
"蘇吟，跟我們走一趟吧。內務府要查。"
我被帶到內務府的堂上。
管事太監坐在上首，趙令儀身邊的嬤嬤站在旁邊，兩個浣衣局的丫頭被提來做證。
"你們看見蘇吟前天進偏殿的時候有什么異常沒有？"
一個丫頭低著頭說："我看見她東張西望的，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另一個丫頭說："她出來的時候袖子里鼓鼓的，我還以為是帕子。"
全是假話。
我前天去承恩殿送衣裳，在偏殿等了一炷香，是因為收衣裳的嬤嬤去前殿伺候長公主，讓我等著。我哪里都沒去，什么都沒碰。
可兩個人對著口供，說得有板有眼。
管事太監沉著臉看我。
"蘇吟，你有什么話說？"
"回公公，奴婢沒有偷。"
"沒偷？兩個人親眼看見你東張西望，袖子里還藏了東西。你說沒偷，拿什么證明？"
我拿不出證明。
我是一個沒有靠山、沒有地位、沒有身份的浣衣丫頭。在這個堂上，趙令儀身邊嬤嬤的一句話比我一千句話都管用。
管事太監宣判：先關進柴房，等**過浣衣局之后再定罪。
我被兩個太監押著往柴房走。
路過內務府的院子時，一個掃地的老太監抬頭看了我一眼。
是沈瑜。
他在冷宮當了二十年的差，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小時候叫他沈伯伯，他偷偷給我帶過冰糖葫蘆。
我們的目光撞上。
他的掃帚頓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掃地。
掃帚劃過石板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某種遲疑。
但他沒有說話。
我被關進柴房。
門從外面上了鎖。
黑暗里全是灰塵和霉味。
三個時辰后，鎖嘩啦一響，門開了。
不是來提審的，是錢婆子。
"出來吧，鐲子找著了。"
"在哪找到的？"
"在長公主梳妝臺后面的縫隙里，滾進去的。長公主身邊的嬤嬤說是虛驚一場，不追究了。"
錢婆子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回去干活吧。"
鐲子從來沒丟過。
趙令儀只是想試試，她能不能隨時隨地把我碾死。
答案是能。
回浣衣局的路上，經過一道回廊。
我看見廊柱后面閃過一角青色裙擺。
是春桃。
我沒有叫她。
但我回到通鋪的時候，枕頭底下多了一包東西。
打開來看，是一小罐傷藥。
沒有字條，沒有署名。
趙令儀的冊封典禮定在了下月初八。
整座皇城開始為這件事忙碌起來。
內務府采買金縷鳳冠的材料，禮部擬定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