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把這段話在腦子里過了十幾遍。我告訴自己，這是**的想法，不是子軒的。等阿姨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第六天，王阿姨轉(zhuǎn)出了ICU，進了普通病房。
人還不能說話，半邊身子不能動，但活著。
陳子軒在病房外拉住我的手："若晴，謝謝你。"
我笑了笑："說什么呢。"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眼病房的門："我爸說……十一月的婚禮，可能要往后推。"
"我知道，應(yīng)該的。"
"還有……"他低下頭，"我們訂婚的那套金飾，還有戒指，我爸想問你能不能先拿出來。后續(xù)康復(fù)要很長時間，處處都要錢。等以后我再給你買更好的。"
我看著他。
他不敢看我。
"讓我想想。"
我轉(zhuǎn)身走的時候，背后沒有人追上來。

第二天是周六，我在家休息。
上午十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是林若晴吧？我是子軒的大伯母，周麗芳。"
聲音尖，語速快，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熟稔。
我從沒見過這個人。
"大伯母好。"
"好什么好，你婆婆躺在醫(yī)院里，你這個未過門的媳婦還有心情在家歇著？"
我握著電話沒說話。
她繼續(xù)："我跟你說，我們陳家的規(guī)矩，婆婆病了，兒媳伺候，天經(jīng)地義。你現(xiàn)在立刻去醫(yī)院，從今天開始，白天你值班，晚上建國值班，輪著來。"
"大伯母，我有工作。"
"工作重要還是家里人重要？你那個班上不上的，一個月能掙幾個錢？我跟你說，嫁進我們陳家，就得有陳家媳婦的樣子，別像外人一樣……"
我按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的聲音還在響，像一把鈍刀子來回拉鋸。
五分鐘后她說完了，掛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通話時長：四分三十七秒。
手機又響了，陳子軒。
"若晴，大伯母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嗯。"
"她那人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不過……我爸也覺得，你要是能請幾天假來醫(yī)院幫忙就好了，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你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辭職？"
"不是辭職！就是請個長假……"
"你覺得我請了長假回來，位子還在不在？"
他沉默了。
"還有別的事嗎？"我問。
"……沒了。"
我掛了電話。
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大伯母。我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張嘴就能安排我的人生。而陳子軒，他的沉默就是默認(rèn)。
手機又震了一下。
***發(fā)來一條微信語音，我點開，他的聲音比電話里還理直氣壯：
"若晴，大伯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一下。還有，你之前不是自己攢了一筆嫁妝錢？有個十來萬吧？我想著，子軒以后醫(yī)院家里兩頭跑，沒個車不方便。你把那錢拿出來，給他添輛代步車，寫他名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也是為你們小家庭考慮。"
我把語音聽了兩遍。
聘金、金飾、我的工作、我的嫁妝錢。
四樣?xùn)|西，三天之內(nèi)，全部被擺上了臺面。
我慢慢地，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我媽從廚房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臉色就變了。
"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全說了。從大伯母的電話，到陳子軒的試探，到***的語音。
我媽放下果盤的手在抖。
"他們這是……他們當(dāng)我閨女是什么？是搖錢樹還是免費傭人？"
她氣得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最后紅著眼眶在我對面坐定。
"若晴，你想清楚了嗎？"
"媽，我還沒想清楚。"
她抓住我的手："你聽媽說。你要是還想嫁，媽不攔你。但這個家的吃相，媽看清楚了。今天能要你的嫁妝，明天就能要**養(yǎng)老錢。"
我沒說話。
"你要是不想嫁了，媽也支持你。你有手有腳，在公司干得好好的，缺他陳家不成？"
我垂著頭，手指交握著。三年了，我真的不甘心。
可我更不甘心變成他們家的提款機。
就在這時候，手機又震了。
我翻過來一看，是陳子軒發(fā)來的微信。
"若晴，我爸說的那個車的事，你別有壓力，不急。但那個金飾的事你能不能先給個準(zhǔn)話？明天就要交下一期住院費了。"
我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