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119。
用最清晰、最冷靜的語速，報出了地址、樓層、火情。
這是我作為一個公民，必須做的。
做完這一切，我才重新拿起那個正在刷屏的手機。
我看著王正業的頭像，看著他最后那條“求求你們了”。
我想起了我的那臺聲卡。
想起了他在大雨中，叉著腰，對我笑著說出的那兩個字。
我找到那張截圖。
然后，我打開業主群的輸入框。
沒有@他。
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把他當初對我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打了一遍。
然后，發送。
“誰讓你住高層的？”
“活該！”
07
我的那條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原本就波濤洶涌的業主群。
前一秒，群里還是王正業絕望的哀嚎和死一般的寂靜。
后一秒，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我。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住在王正業對門，平時跟他關系最好的李阿姨。
“文靜！你有沒有良心！人家家里著火了，你不幫忙就算了，還說風涼話！”
“你這是**！是犯罪！”
緊接著，那些之前裝睡的鄰居，仿佛在一瞬間都被喚醒了。
他們不敢指責那個真正引發火災的王正業，卻把所有的火力都傾瀉到了我的身上。
“太過分了！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平時看你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心這么狠！”
“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生命關天啊！你這話說出來，跟兇手有什么區別？”
“王哥，你別怕，我們都在！這種冷血的人，不配跟我們住一個小區！”
人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不敢面對真正的危險，卻急于站在道德高地上，對我進行一場虛擬的審判。
因為審判我，是安全的。
是廉價的。
是能讓他們在災難面前，獲得“我們是一伙的”虛假慰藉的。
我沒有回復。
此刻任何的辯解，都只會被淹沒在他們洶涌的“正義感”里。
消防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我走到窗邊，看到樓下閃爍的紅藍燈光。
消防員們拉起了警戒線，鋪設水帶，動作迅速而專業。
很快，一股強大的水流從樓下噴涌而上，直擊王正業家的陽臺。
玻璃破碎的聲音，混合著水流的沖擊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群里的聲討還在繼續。
王正業一家已經被消防員救了出來，披著毯子，臉上被熏得漆黑。
他老婆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
是他們家被燒得一片狼藉的客廳。
那輛引發火災的電瓶車，只剩下一個焦黑的骨架。
“看看！這就是家！現在什么都沒了！@文靜，你滿意了？你高興了？”
王正業也緩過勁來了。
他不再哀嚎，而是把所有的怨氣，都轉化成了對我的攻擊。
“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就是她！肯定是她舉報的***，逼我把車推進屋里，不然根本不會著火！”
“她就是想害死我們一家！大家要給我作證！我要去告她！告她故意**！”
“對！告她！這種人就該坐牢！”
“我們都給你作證，王哥！”
群情激憤。
我仿佛已經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給我發來一條短信。
是周蕊。
“別怕，讓他們鬧。”
“鬧得越大越好。”
“你現在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不要做。”
“天亮之后，好戲才剛剛開始。”
08
第二天一早。
我還沒出門，物業的電話就打來了。
“文女士嗎？我是物業經理，關于昨天晚上的火災，消防和***的同志都來了，想找您了解一下情況。”
他的語氣，客氣中帶著疏遠。
“好的，我馬上下去。”
我換好衣服，打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還有一個物業經理。
王正業和他老婆，正站在不遠處，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周圍，還圍著不少鄰居，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就是那個說風涼話的。”
“心真狠啊，看著真不像。”
我目不斜視，平靜地對**說：“**同志，**。”
一個年長的**點了點頭。
“我們了解到，在火災發生時，你在業主群里發表了一些言論。有人據此報警，說你涉嫌……嗯，尋釁滋事。”
王正業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