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答這個，手指搭著茶杯，"你這三年，辛苦了。"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這句話。
我在心里算了算，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兩千多頓飯，數不清的引路、念書、陪夜。
"不辛苦，"我說，"這是我該做的。"
"嬌嬌回來之后，你的工作會少很多，"他說，"等高考結束，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著他，"少爺，我想出國。"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出國？"
"嗯，"我說，"出去讀書，見見世面。"
他沉默了一會兒，"顧家可以給你安排。"
"不用麻煩顧家，"我說，"我自己有安排。"
他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但我沒細看，低下頭，"少爺，茶涼了，我去換一杯。"
我拿起茶杯，走出書房，在走廊里站了一秒，把臉上那點不知道算什么的情緒壓下去。
我想起顧老爺子書房里那張支票，想起常春藤名校錄取通知書上那一行字，想起兩千萬打進賬戶時我媽在電話里哭的聲音。
我沒什么好留戀的。
真的沒有。
第二周，學校公示了保送名單。
林嬌嬌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底下一行備注：原報名學生苗苗自愿退出，名額順延。
公示欄前站了一圈人，有人指著那行字議論，有人拿手機拍下來。
我從旁邊走過，沒停下來，直接去了教室。
沈晴已經在，見我進來，把椅子拉開讓我坐，"看到了？"
"看到了，"我把書包放下，坐好。
"你真的一點都不難受？"沈晴盯著我，"苗苗，那是保送名額，你準備了多久？"
"三年，"我說。
"三年，"她重復這兩個字，"你準備了三年，就這么讓出去了，你真的沒事？"
"沈晴，"我轉頭看她，"你有沒有想過，有些東西讓出去，是因為有更好的東西在等著。"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說，"上課了。"
沈晴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沒再問。
班主任進來，開始點名，念到林嬌嬌的時候，她正好從門口走進來，笑著應了一聲，找到座位坐下。
班里有幾個男生看她，有幾個女生看她，她坐在那里，像一朵被所有人欣賞的花。
我低頭，把今天要復習的內容翻出來，開始看。
窗外有風，把走廊上的公示欄吹得嘩啦作響。
我聽見那聲音，沒抬頭。
顧硯辭在高考前兩周開始變得不對勁。
他以前睡不著會讓我去陪，現在讓林嬌嬌去，但林嬌嬌陪了兩次之后，他又讓我去了。
我去，他坐在床邊，臉朝著窗戶，沒說話。
"少爺，"我在床頭柜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要念書嗎？"
他搖頭。
"要說話嗎？"
他又搖頭。
我就坐著，沒說話。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外面偶爾有車聲，遠遠的。
"苗苗，"他開口，"你真的要出國？"
"嗯。"
"什么時候走？"
"高考結束之后不久，"我說，"具體日期還沒定。"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你走了，我怎么辦？"
我看著他，這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少爺有嬌嬌，"我說。
他沒說話了。
我坐了大概半個小時，他沒再開口，我站起來，"少爺，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
他"嗯"了一聲，沒轉頭。
我走到門口，聽見他說，"苗苗。"
"怎么了？"
"你，"他停了一下，"沒什么。"
我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的燈是暗的，我摸著墻走回自己房間，坐在床上，看著手機里顧老爺子發來的消息。
錄取通知書已經快遞過來了，預計后天到。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放下，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三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