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東西。。老村長說他在畫地圖，他也不知道畫的是什么，就是手*，看到路就想畫下來，看到彎就想記下來，像腦子里有人在指揮他的手。。，那些字他認得，像是前世就會的，但連在一起就是不明白。靈氣從何處入體，走哪條經脈，在何處沉入丹田——字寫的是一套，他讀出來是另一套，中間隔了層紗，看得到摸不著。。不看字，畫圖。。走到哪，睜開眼畫一條線。拐彎畫個弧，匯聚畫個圈。畫著畫著他發現功法上那些讀不通的段落，畫出來反而清楚了——靈氣走到某個節點會拐一個彎，功法上寫的是"引氣歸元"，但靈氣實際走的路不是直歸，而是繞了一個小圈再歸元。，功法上沒寫。"你在畫什么？"周鐵衣蹲過來。"路。""什么路？""靈氣走的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涂鴉，但仔細看有規律，線跟線之間有粗有細，分叉的地方標了小點。"你畫的比功法好看多了。"。這倒是真的，他看字頭昏，看圖一眼就通。像是前世那個人不是用字記事而是用圖畫事，路怎么走，城怎么布，人怎么排——全是圖。"你念口訣。"慧明把書遞給他，"我先教你認，然后你念，我畫，看能不能對上。"
周鐵衣接過書，一字一字的認。然后又一句一句地念。念到一半還打了個嗝——晚飯那碗靈米糠粥喝太急了。
"你就不能嚴肅點？"慧明說。
"我嚴肅了，打嗝、放屁自然之氣也！"
慧明沒理他繼續畫圖。——口訣有些地方和功法上的路重合，有些地方功法斷了的路口訣里反而有，雖然說得粗，但意思到了。
就像兩塊破布拼在一起，各自缺的地方剛好能補上。
慧明閉上眼把功法和畫的圖合在一起想，想不通的地方就憑感覺補，在地上的圖里加上幾筆——
暖流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運轉，到那個節點拐了那個小圈。靈氣一下子順暢了，像水找到了河床。
練氣二層。
他睜開眼。月光下，手心有一層極淡的紅光在閃爍。
"你手——"周鐵衣張大了嘴。
"火靈根。"慧明看著手心的紅光，三年了，第一次知道自己靈根的屬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入寺測靈，執事在他名字后面畫了個叉，說了四個字："資質不足"。但那天下山之前他偷偷試過，空氣里確實有靈氣，吸進去丹田會發熱，當時以為人人都能感覺到，后來才知道不是。
他的靈根不是資質不足，是被人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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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試試。"周鐵衣盯著慧明手心的紅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行，你按口訣來。"
周鐵衣盤膝坐下，閉著眼運氣，憋了半天臉漲得通紅，結果就放了一個屁。他不信邪又試了一遍，還是什么也沒有。
"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你笨，可能是沒靈根。"
周鐵衣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連靈根都沒有？那我這輩子就只配劈柴了？"
"劈柴怎么了？你劈的柴全禪院最齊。"
"去你的。"
"也不一定，也許是這功法不適合你。"慧明拍了拍他肩膀，"火屬性的功法不是誰都能練的，回頭我給你找一部合適的。"
"你去哪找？"
"趙清河身上不是還有另外半卷嗎？"慧明的語氣很平，"另外半卷里指不定還有別的東西。"
周鐵衣看著他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小聲問了一句："你對趙清河的事怎么這么上心？"
慧明想了想——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但看著趙清河的時候心里會自動算賬，算這個人的習慣、弱點、什么時候最松懈，就像看一本打開的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的這個本事，但知道很有用。
"記賬。"
"記什么賬？"
"欠的賬。"
周鐵衣打了個寒噤。"欠的賬"三個字從慧明嘴里說出來不像吹牛，像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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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柴房的路上，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半張臉，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快到門口的時候周鐵衣忽然停住了。
"慧明，你說給我找功法，是真的吧？"
"真的。"
"那我現在能干什么？"
慧明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周鐵衣的臉又黑又瘦，但眼睛很亮，像那條癩皮狗活著的時候一樣，又犟又倔。
"幫我盯著趙清河。他的習慣，他走的路，他什么時候喝醉，什么時候松懈，你幫我記。"
"就這個？"
"就這個。"
周鐵衣點了點頭："行，我耳朵尖眼睛尖，記這些我在行。"
兩個人進了柴房，周鐵衣躺下就打起了呼嚕。慧明沒睡，坐在草席上把地上的圖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
功法的圖——靈氣從哪走到哪，哪里拐彎哪里匯聚。練氣一層到六層有了，六層之后呢？另外半卷在趙清河身上，趙清河筑基二層，正面肯定打不過。
但他不需要正面打。
他只需要等。等一個趙清河喝醉的晚上，等一個只有他一個人的角落，等一個和殺劉三一樣的機會。
劉三該死。趙清河也該死。
該死的人就得死，這道理他不需要別人教，骨子里就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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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慧明照常掃地，但掃著掃著他在藏經閣后墻根下停住了。
墻根有一道裂縫，靈氣從裂縫里往外滲，很淡但很穩。他蹲下來假裝系鞋帶，吸了兩口——比雜役院濃了三倍。
他站起來繼續掃，眼睛已經開始畫圖了。
藏經閣后墻靈氣最濃，辰時到午時沒人來，是修煉的好時段。膳堂后廚靈氣次之，但人多嘈雜。雜役院最薄，只夠維持不倒退。
他掃過廣場，掃過廊道，掃過內門弟子的修煉區外圍。每掃一個地方就在腦子里添一筆——這條路什么時候有人走，那個角落靈氣什么味道，那扇門后面住著誰，那個弟子修為什么境界。
一張圖在腦子里慢慢成形。不是功法的圖，是禪院的圖。
人、路、靈氣、時辰，全畫在上面。現在還是模糊的，很多地方是空白。但空白不怕，怕的是不知道哪里是空白。
周鐵衣就是他填空白的人。
這貨耳朵尖眼睛尖，混在膳堂打雜能聽到外門弟子閑聊。誰和誰走得近，誰偷偷多領了靈石，誰在背后罵了哪個長老——他全記著。以前這些消息聽完就完了沒人當回事，現在有慧明幫他把碎片一塊塊拼上去。
一塊石頭和一條狗——不對，癩皮狗已經燉了。
是一雙順風耳，蹲在禪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聽著，看著，畫著，等著。
掃帚劃過青石的聲音很輕。慧明低著頭彎著腰，和雜役院里其他掃地的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眼睛在畫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