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三年里挨過的打比吃過的飯還多。，最慘的是周鐵衣。比他早來一年，**欠了靈石還不上把兒子抵給了禪院。連靈根都沒測，就扔進了雜役院的柴房，連鋪位都沒分，到晚上就睡在灶臺邊上。——嘴硬。誰打他他都一幅打不死我弄死你的表情，還要狠狠的罵，罵完了挨更重的打。---，是一條狗。，瘦得皮包骨渾身爛瘡，靠舔泔水桶活著。周鐵衣每天從自己那份飯里省一口喂它，那狗就認了他，晚上臥在他草席邊上給他暖腳。，出了院子那狗不知道怎么跑到他腳邊嗅了嗅褲腿。劉三一腳踢過去，那狗都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就沒有氣息。劉三在旁邊拍拍鞋面罵著“真晦氣”。"別動。"慧明拉住正在劈柴的周鐵衣。"他殺了狗。""我知道。"，也沒有動！只是看著走遠的劉三。，慧明把灶臺架好了鍋燒上了水，提著那只癩皮狗。"那是我的狗！它是我的兄弟"周鐵衣看著"你想替它守靈？"慧明一邊將狗放進桶里一邊說。
周鐵衣蹲在鍋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喉結上下滾動。
慧明掀開鍋蓋吃了起來，周鐵衣也抓了一塊，也不管燙不燙直接往嘴里放。
“它不是你兄弟嗎？”慧明咽下嘴里的肉說道。
"唔——好吃——。它跟了我這么久，總不能白死。"
"給慧安留一碗。"慧明邊吃邊往碗里舀。
周鐵衣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吃了一會后周鐵衣忽然說："這狗跟了我四年。"
慧明沒接話。
"它活著的時候我沒肉給它吃，它死了我倒是吃了頓好的。"周鐵衣笑了笑但笑到一半眼睛紅了，趕緊低頭，"你說這叫什么？"
"這叫命硬。"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命硬的人骨頭比肉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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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夜里，劉三喝了酒從膳堂往回走。
他走的是后山那條小路，每天都是這條——可能是因為路上沒人，他可以罵罵咧咧地發泄，也可能是因為那條路經過雜役院后墻，他好順手再找點麻煩。
慧明在柴房里觀察了三天，每天夜里聽劉三的腳步聲從墻外經過，時間大約是亥時二刻，腳步聲會出現在后墻外，持續約三十息，然后消失在拐角。
這天夜里亥時，慧明推了推周鐵衣。
"今天？"
"今天。"
周鐵衣站起來，手心全是汗。慧明從灶臺底下抽出一根磨尖了的鐵釬，遞給周鐵衣一根，自己留了一根。
"你要是不想動手，我一個人去。"慧明說。
"我去。"周鐵衣咬了咬牙，"你不怕嗎？"
慧明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為什么不怕，按理說他應該怕的，殺一個人對他來說應該是天大的事。但他心里平靜得很，像是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干。
也許他真的干過。只是不記得了。
兩個人翻過后墻，蹲在小路拐角的暗處等著。
月亮被云擋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腳步聲來了。
劉三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過來，身上帶著酒氣，經過暗處連看都沒看一眼。在他眼里雜役是不可能反抗的，更不可能殺他。
慧明動了。
鐵釬從背后刺入后心偏左三寸，慧明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這個位置的。扎進去幾乎沒有遇到骨頭只有肉的阻力然后是一層薄薄的膜。
劉三的嘴張開了，但沒發出聲音。他往前踉蹌了一步，周鐵衣的鐵釬從正面扎了進來。
兩根鐵釬，一前一后。
劉三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周鐵衣，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身體慢慢軟了下去。
周鐵衣拔出鐵釬的手抖個不停，鐵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他低頭看著手上的血，臉色白得像紙。
慧明蹲下來在劉三身上摸索，從他懷里翻出了一個油布包，打開一看——半卷泛黃的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懂但能感覺到字里行間有靈氣在流轉。
"這是什么？"周鐵衣蹲過來，聲音發抖。
"功法，半卷。"慧明把油布包塞進自己懷里，又摸了一遍劉三的身上，翻出了三塊下品靈石和一把小鑰匙。
"走。"
兩個人把劉三的**拖到后山亂石溝里，用碎石蓋好。
從動手到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回到柴房的時候，周鐵衣終于撐不住了。他蹲在角落里干嘔了半天，什么也沒嘔出來，手上的血怎么洗都洗不干凈。
"我**了……"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慧明沒說話，他把那半卷功法攤開在月光下看了看，只有前半部后面被人撕掉了斷口處的痕跡很新。
"這***身上怎么會有功法？"
"趙清河給的，只有半卷。另外半卷在趙清河手里——給半卷讓你賣命，扣著半卷讓你永遠離不開，這是馭人之術。"
周鐵衣愣了一下："你怎么懂這些？"
慧明沒回答，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扎后心偏左三寸最致命，但手告訴他對了。
"睡覺。"慧明把功法收好，"明天還要掃地。"
周鐵衣躺下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過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我好像沒那么難受了。"
"嗯。"
"你呢？你難受嗎？"
慧明想了想。
不難受，一點都不難受。他殺了一個人，像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心里沒有波瀾沒有愧疚沒有恐懼——什么都沒有。
這可能不正常，但他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睡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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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沒有人發現劉三不見了。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管事的才開始找他，找了兩天沒找到就放棄了——雜役出身的跑腿的丟了就丟了再找一個就是。
沒人懷疑到慧明和周鐵衣頭上，因為在所有人眼里雜役不可能反抗，更不可能**。
慧明照常掃地，周鐵衣照常劈柴，兩個人在院子里碰面的時候交換了一個眼神什么都沒說。
但是那天夜里——
后山山頂，一道黑影站在古松下，看著雜役院的方向。
月光照過來，能看到那是一個穿灰袍的老僧，溝壑縱橫的臉，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站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的聲音很輕，被山風吹散了。
然后黑影消失，山頂上只剩古松在風中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