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洪亮，走路帶風，人稱馬姐。她分活兒分得精準，從來不多給也不少給，手底下的人又服又怕。
**天下午，我在二十三樓擦落地窗。
這層是銳達集團的市場部。
沒錯，陳浩就在這層上班。
當初面試的時候物業那邊沒告訴我新天地寫字樓里有銳達的辦公室。等我上了三天班才反應過來。
二十三樓走廊的盡頭有個敞開式的茶歇區，陳浩和幾個同事坐在那兒，聲音順著走廊飄過來。
"浩哥，你那個周海生的膽子真牛。"一個年輕男人說，"五百萬一年，穩如泰山。"
"那還多虧了婉晴。"陳浩的聲音里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當初方案是她幫我改的，要點她幫我理的，連客戶吃飯的地方都是她挑的。沒有她，這單子根本拿不下來。"
"婉晴姐確實厲害。"另一個聲音附和。
"這次那個獎杯我本來想讓她拿，她非說寫我的名字。"陳浩笑了一聲，"這種女人，哪兒找去？"
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
"那你前妻呢？"問話的人壓低了聲音，但在空曠的走廊里我聽得一清二楚。"聽說剛離的？"
"別提了。"陳浩的語氣瞬間變了，帶著一種甩掉包袱之后的輕松。"一個月薪三千的保潔，天天圍著灶臺轉，連個像樣的話題都聊不起來。我跟她在一起，出去吃飯朋友問嫂子做什么工作，我都不好意思回答。"
有人笑了。
"不是我看不起人，是真不合適。婉晴跟我聊方案、聊市場、聊行業趨勢，我們有共同語言。蘇念？她跟我聊什么？超市雞蛋降價了？"
又是一陣笑。
我蹲在走廊另一頭，手里的抹布攥得很緊。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
自然到好像我真的只是他人生里一個不值一提的配角，一段可以隨手刪掉的注腳。
他真心覺得，他的成功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那條走廊很長。我從這頭擦到那頭，用了四十分鐘。
經過茶歇區的時候，他們已經散了。桌上剩了幾個紙杯，咖啡漬留在桌面上。
我擦干凈桌子，收走紙杯，把垃圾袋扎緊扔進桶里。
回到保潔間換拖把的時候，馬姐看了我一眼。
"臉色不好看。"她說。
"沒事，蹲久了站起來有點暈。"
馬姐從柜子里翻出半瓶礦泉水遞給我。
"保潔這行，最怕往心里裝事。"她擰開瓶蓋遞過來，"聽到什么看到什么，當耳旁風。人家是寫字樓里坐辦公室的，咱們是擦地的，兩個世界。想太多傷身體。"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
"馬姐，我沒想太多。"
"那就好。"她拍了拍我肩膀，"下班了？走吧，我請你喝碗餛飩。"
周六早上，趙萌的面館不忙。
她在柜臺后面剝蒜，我在旁邊幫她切蔥花。
門簾一掀，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楊秀芬。
她穿了一身新衣服，頭發染成了棕紅色，手腕上多了一只金鐲子。身后跟著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女人，燙著小卷發，挎著一只亮面手提包。
楊秀芬看到我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種"果然在這種地方"的印證。
"喲，蘇念？"她站在門口沒往里走，聲音卻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你現在在面館打工呢？"
趙萌放下蒜，站起來。
"阿姨，您要吃面？"
楊秀芬沒理她，對身旁的女人說："秀紅你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前兒媳婦。月薪三千掃大樓的，浩子跟她過了三年，算是積德了。"
那個叫秀紅的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嘴角撇了撇。
"看著也不差啊。怎么就不行呢？"
"你不知道。"楊秀芬壓低聲音，但聲音還是大得店里每張桌子都聽得到。"家里窮得叮當響，學歷就一個高中，連個正經單位都進不去。我們浩子現在可是部門經理，年薪三十多萬，配她？拉低檔次。"
趙萌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阿姨，你在我店里，請你說話注意點。"
楊秀芬斜了趙萌一眼："我說我前兒媳婦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她是我朋友。你要吃面就坐下點餐，不吃就請出去。"
"你這小丫頭脾氣倒不小。"楊秀芬哼了一聲，轉頭又對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