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知道浩子現在處的對象什么來頭不？銳達的總監，年薪大幾十萬。人家爸在市里有門路，媽做進出口的。跟那個一比，蘇念算什么？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店里有兩桌客人，低頭吃面，耳朵卻豎得老高。
我站在案板后面，手里攥著切蔥花的刀。
"還有更可笑的。"楊秀芬越說越上勁，聲音壓不住了，"當初蘇念嫁給浩子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嫁妝都沒有。一個行李箱就上門了。我憋了三年沒說，現在她走了我才敢講。這哪是娶媳婦？這是收了個免費保姆。"
趙萌繞**臺，站到楊秀芬面前，個子比她矮半頭，但氣勢上完全不輸。
"陳浩當初窮得叮當響的時候誰在養他？面試的衣服誰買的？第一個月的飯錢誰出的？他升職的那個大客戶誰給他牽的線？你好意思在這兒說蘇念不配？***加起來，配不上她一根手指頭。"
楊秀芬被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胡說八道！浩子的客戶是他自己談的，跟她一個掃地的有什么關系？"
"誰胡說八道心里清楚。"趙萌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甩，"買面就坐下，不買面就出去。我這小店小本經營，經不起你在這兒開新聞發布會。"
楊秀芬氣得嘴唇直哆嗦，一把拉住秀紅的胳膊："走，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蘇念，我勸你一句。別指望回來。浩子和婉晴下個月就訂婚。你趁早死了那條心。"
門簾被她甩出一個弧線。
趙萌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后一腳踢在桌腿上。
"蘇念，你怎么不說話？"
"說什么？"
"罵她。罵回去。你啞巴了？"
"罵了有什么用。"
趙萌看著我，眼眶紅了。
"你看你。被人踩成這樣，你還一聲不吭。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打算這么算了？一輩子給人當保潔，被人看不起？"
我洗了洗手，把蔥花收進碗里。
"萌姐，我餓了。給我下碗面吧。"
她瞪了我三秒鐘，最后轉身進了后廚。
鍋臺上火苗呼呼響，她一邊下面一邊罵，聲音從后廚飄出來，字字清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
一輛黑色轎車從街口慢慢駛過，在面館門口減了一下速，又開走了。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的時候，我看見駕駛座上的人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收回目光，低頭吃面。
周一，新天地寫字樓。
我照常推著保潔車從十八樓開始往上擦。擦到二十一樓的時候，馬姐從樓梯間冒出來，一臉為難。
"小蘇，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
"怎么了？"
"二十三樓銳達那邊，有人投訴了。"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說是上周四有個保潔人員在走廊附近逗留時間過長，懷疑偷聽他們部門開會的內容。要求物業公司換人。"
"誰投訴的？"
"沒說名字，只說是市場部的。物業那邊劉主管的意思是，讓你暫時不要上二十三樓，先調去十八、十九樓的衛生間。"
十八、十九樓的衛生間是整棟樓最難打掃的區域。那兩層是公共樓層，人流量大，衛生間一天得拖三遍，垃圾桶半天就滿。
"投訴的理由是偷聽開會？"我重復了一遍。
馬姐點了點頭，表情帶著幾分歉意。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但上面發了話，我也沒辦法。"
我把抹布放回保潔車上。
"行，我去十八樓。"
馬姐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小蘇，你要是覺得委屈，我幫你去跟劉主管說說。"
"不用了，馬姐。哪兒干不是干。"
我推著保潔車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靠著墻壁閉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是誰投訴的。
上周四下午我在二十三樓走廊擦窗戶的時候，林婉晴從辦公室出來倒水。她看到我的那個眼神，就像看到鞋底粘了一塊口香糖。
她沒跟我說話，但她在水吧臺和另一個女同事聊了幾句。聲音不大，我只聽到了幾個字。
"你看，就是她。"
"浩子前妻？在這兒掃地？"
"可憐吧。別跟她說話，免得她攀上來。"
那個女同事看了我一眼，掩著嘴笑了。
林婉晴攪著杯子里的咖啡走回去了。
三天之后，投訴就來了。
十八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