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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的時候，樓道里又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門被推開，陳浩走在前面，林婉晴跟在后面。
林婉晴換了一身衣服，駝色大衣配白色高領毛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指甲做了新的款式。
"還沒走？"陳浩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皺了皺眉。
"馬上。"
林婉晴環顧了一圈房子，對陳浩說："這個戶型不錯，采光也好。廚房重新裝一下，衛生間的瓷磚換掉，能好看很多。"
她說這話的時候離我不到兩米。
楊秀芬立刻迎上去："婉晴啊，你說換什么就換什么，媽全力支持。"
媽。
她叫了一聲"媽"，楊秀芬就笑開了花。
三年前我第一次上門，叫了三聲"媽"，楊秀芬連個笑臉都沒給過。
"蘇念。"陳浩催促，"麻煩快一點。我們下午還有事。"
我拉上行李箱，站起來，環顧了一眼這間屋子。
廚房灶臺上還有昨晚那鍋沒倒掉的酸菜魚。客廳窗臺上有一盆我養了兩年的綠蘿，葉子油綠，長勢很好。
我走向門口。
經過林婉晴身邊的時候，她側了側身，讓出一條路。動作幅度很小，但那個姿態里的意思很明確。你走你的路，這里已經不是你的地方了。
楊秀芬在身后追了一句："門口換鞋，別把地弄臟了。"
我換了鞋，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聽見楊秀芬在屋里說："總算走了，這三年我憋屈死了。"
出了小區大門，三月的風還有點涼。
我站在路邊等了兩分鐘，一輛出租車停下來。
行李箱塞進后備箱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
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
出租車往城西方向開。窗外的樓房一棟一棟往后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兒？"
"城西安和路。"
"那地方偏，打車不便宜。"
我嗯了一聲，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
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我沒有看。
趙萌是在安和路路口接到我的。
她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紅色衛衣，腳上是一雙踩扁了后跟的棉拖鞋，頭發胡亂扎了個馬尾。
看到我拖著行李箱，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憤怒，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把你趕出來了？"
"不是趕，是協議離婚。"我拖著箱子往她出租屋的方向走。
趙萌幾步追上來，一把拽住我的箱子："你給我說清楚。"
她是我來這個城市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她在安和路開了一家小面館，店面不大，只有六張桌子，但生意還算過得去。我在萬和大廈做保潔的第一個月，午飯錢不夠，是她讓我天天去她店里蹭面。
我簡單說了經過。從昨晚陳浩帶林婉晴回家，到今天上午楊秀芬催我搬走。
趙萌越聽眼睛越紅。
"陳浩**是不是有病？"她一拍大腿，"你給她兒子當了三年保姆，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他升職的那個客戶還是你給牽的線，結果現在說甩就甩？五萬塊打發叫花子呢？"
"萌姐，這事我自己決定的。"
"你自己決定的？"趙萌瞪著我，"蘇念你是不是被他罵傻了？你看看你簽的那份協議，房子歸他、車子歸他、存款歸他，你帶走一個破箱子和五萬塊錢？你腦子呢？"
"我留了一份自己的文件讓他簽了。"
"什么文件？"
"一份財產確認的東西。"
趙萌看著我，滿臉寫著"你在說什么"。
"就是以防萬一。"我沒有再解釋。
她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帶我走進她出租屋后面那間空著的儲物間。八平米，一張折疊床，一個鐵皮柜子。窗戶朝北，光線不太好，但收拾收拾能住人。
"先在這兒湊合。"趙萌把門推開，幫我把箱子搬進去，"房租不用給，你幫我看店就行。"
"我明天去找新工作。"
"工作的事不急。"趙萌看著我，語氣突然放軟了，"蘇念，你要是想哭就哭一場，別憋著。"
"沒什么好哭的。"
我是真的沒什么好哭的。
趙萌走后，我關了門，坐在折疊床上。
手機拿出來，屏幕上顯示著兩條未讀消息和三個未接來電。
我打開消息看了看。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