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一點，袖子長出一截，但總比血衣強。
"我下去買個早餐，您在屋里別動。"
"嗯。"
楚臨出了門，下樓。
經過三樓的時候，樓道拐角處站著個人——三樓的住戶**，二十七八歲，做二手車中介的，平時話不多，跟楚臨偶爾打個照面點點頭的關系。
今天不太一樣。
**靠在墻上抽煙，見楚臨下來，吐了口煙圈。
"哥們兒。"
"嗯。"
"聽說你昨晚……"
"劉姐說的？"
**笑了一聲："整棟樓誰不知道了。劉姐那嘴，比小區廣播好使。"
楚臨沒說話，繼續下樓。
**在后面追了一句："哥們兒，我說句真心話——你還是報警吧。別惹麻煩。"
楚臨擺了擺手，出了單元門。
雨停了。
路面上全是水坑，天灰蒙蒙的。
小區門口的早餐攤支了起來，蒸籠冒著熱氣。
楚臨買了兩份豆漿、四根油條、兩個茶葉蛋。
付錢的時候掏出手機——余額八百三。
工資還有兩天才發。
如果房租真漲到九百……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兜里。
上樓的時候又經過三樓。
**不在了，但煙味還留著。
回到六樓，開門。
老人坐在床邊，正在看他桌上擺著的一本書——《經濟學原理》，書頁翻卷了，側面貼滿了便利貼。
"你是學經濟的？"
"自學的。"楚臨把早餐放在桌上，"覺得有用，就看看。沒什么正規學歷，野路子。"
老人把書輕輕合上，放回原位。
"在哪兒上班？"
"剛被裁了。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場策劃，干了兩年多。"
"為什么被裁？"
楚臨拆開油條的袋子："公司融了筆資，老板覺得該換一批更有格局的人。我格局不夠大，就被優化了。"
老人接過豆漿，看了他一眼。
"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么用？又不能把工作生回來。"
楚臨咬了口油條，嚼了兩下，說："您呢？昨晚怎么受的傷？方便說嗎？"
老人沉默了幾秒。
"車禍。"
"車禍？"楚臨皺眉，"車禍受的傷不去醫院？"
"不是普通的車禍。"
老人沒再說下去。
楚臨也沒再問。
吃完早餐，他給老人換了傷口的紗布。
新的紗布是他剛才下樓時在小區門口的藥店買的——碘伏、紗布、消炎藥，一共花了六十八。
余額剩七百六了。
中午的時候，楚臨在網上投了幾份簡歷。
市場策劃、文案、運營，什么沾邊的都投了。
老人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忙。
偶爾說一兩句話。
"你一個月房租多少？"
"八百?？赡芤獫q了。"
"伙食費？"
"控制在一千以內。泡面不算正餐的話，五百也行。"
老人沒說話了。
下午三點多，楚臨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王桂花。
接通。
"楚臨，人走了沒有？"
"還沒，他傷——"
"我不管。六點之前，人走。走不了就都走。我已經聯系好新租客了，人家一個月愿意出一千二。"
嘟嘟嘟。
掛了。
楚臨放下手機，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住了三年了，裂縫越來越長，像這間屋子慢慢裂開的嘴巴。
"小伙子。"
老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楚臨轉過頭。
老人的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虛弱的、渾濁的眼神。
這一刻，他的目光清明得像刀鋒。
"你叫楚臨，對吧？"
"對。"
"你記住今天。"
楚臨愣了一下。
"記住什么？"
老人沒回答。
他慢慢躺回去，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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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
楚臨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從椅子上坐起來——脖子已經歪了兩天了，彎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手機屏幕亮著，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
"喂？"
"**，請問是楚臨先生嗎？"
對方的聲音很標準，標準到楚臨以為是機器人打的推銷電話。
"對，我是。什么事？"
"楚先生，我是秦先生的隨行秘書，姓趙。請問秦先生目前是否在您那里？"
楚臨腦子轉了兩圈。
秦先生？
他看了眼床上——老人還在睡。
"你說的秦先生是……"
"年約七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受傷后可能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