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了腳步，眼眶酸得厲害。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將包袱扔在床上。
貼身侍女青禾端了茶來，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真的要去邊關?。俊?br>“嗯。”
“可您一個女子，到了邊關可怎么活??？”
我看著她，忽然問：“青禾，你覺得我在東宮活得像個活人嗎？”
青禾愣住了，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說話。
當天下午，皇后娘娘召我入宮。
我知道一定是蕭燼去告了狀。
果然，一進宮，皇后就板著臉訓斥我：“昭寧，你身為太子妃，怎么動不動就鬧著要去邊關？成何體統？”
我跪在地上，不說話。
“阿燼和大嫂走得近，那是因為大嫂可憐，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你是正妻，應該大度一些，怎么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大度。
從嫁進東宮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在教我大度。
大嫂病了，我要大度，讓蕭燼去陪她。
大嫂寂寞了，我要大度，讓蕭燼去陪她賞月。
大嫂想要什么，我要大度，拱手相讓。
可誰來大度地對我？
我抬起頭，看著皇后：“母后，兒媳沒有鬧，邊關缺醫少藥，兒媳想盡一份力，皇上已經準了?！?br>皇后的臉色更難看了：“你拿皇上來壓本宮？”
“兒媳不敢?！?br>皇后盯著我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非要走，本宮也攔不住。只是你要記住，你是太子妃，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蕭家的媳婦?！?br>我磕了個頭，沒有說話。
從鳳儀宮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我沿著宮道往回走，走到御花園的轉角處，忽然聽到一陣說笑聲。
我停下腳步，透過花窗看過去。
是蕭燼和白若薇。
白若薇穿著一件紅色的斗篷，站在梅樹下，蕭燼正拿著一枝紅梅，往她頭上簪。
“好看嗎？”白若薇歪著頭問。
“好看?！笔挔a笑著說，“大嫂比梅花還好看?！?br>白若薇紅了臉，輕輕打了他一下：“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蕭燼握住她的手，沒松開。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梅樹下，一個低頭，一個仰臉，像極了畫里的眷侶。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腳都麻了，久到眼淚流下來又被風吹干。
最后我轉過身，悄無聲息地走了。
回到東宮，我在書桌前坐下，提筆寫了一封信。
給我在上京唯一的朋友沈如意。
我在信上寫：“如意，若我走了，幫我照顧我父親?！?br>寫完封好，交給青禾送出去。
夜里，蕭燼回來了。
他喝了些酒，腳步有些踉蹌，推門進來時，看到我坐在窗前，愣了一下。
“你還沒睡？”
“等你?！?br>他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看了我一眼：“今天的事，你別怪大嫂，她不是有意的?！?br>我盯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不是有意的，那每次都是她不是有意的，對吧？”
蕭燼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蔽艺f，“蕭燼，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每次我受委屈的時候，‘不是有意’的人總是她？”
“沈昭寧！”蕭燼的聲音沉下來，“大嫂已經很可憐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
“她可憐？”我笑出聲來，“她有你的憐惜，有你的陪伴，有你的紅梅和白玉簪，她可憐什么？我才是那個什么都沒有的人！”
蕭燼愣住了。
屋子里安靜了很久。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你說你什么都沒有？你是太子妃，這東宮的女主人，你還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頓地說，“我想要我的丈夫心里有我，蕭燼，這個要求過分嗎？”
他沒有回答。
我看著他沉默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算了。”我轉身，“當我沒問?！?br>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