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我輾轉(zhuǎn)難眠。
每當(dāng)我即將入睡，那行字就像毒蛇一樣追上來，一次又一次將我驚醒。
直到天徹底亮了，我才在連番上涌的困意中合上了雙眼。
我做了個夢，夢見三天前我剛查出懷孕時，激動得手舞足蹈。
打定主意要在一周后的三周年紀(jì)念日上給他一個驚喜。
可沒想到，昨天上午突然出了血。
我嚇懵了，也顧不上什么驚喜了，趕緊給顧澤言打去了電話。
「澤言，我下身出血了，可能是......」先兆流產(chǎn)。
可他壓根沒聽我說完便打斷了我。
「柳煦，你煩不煩啊，來個例假都要跟我打報告？你是三歲小孩嗎？」
「沒衛(wèi)生巾了就叫個跑腿，我很忙，沒時間聽你說這種晦氣事！」
我想解釋。
綿軟的女聲卻傳來：「澤言，我剛才換下來的**怎么辦啊？都沾了血了。」
顧澤言似乎捂住了話筒，他們的聲音變得隱隱約約。
可我還是聽見了顧澤言帶笑的回答：「小祖宗，真是服了你了，回國第一天就來例假。還能怎么辦，放那兒我等下給你洗唄！」
夢戛然而止，我再次驚醒。
才八點，腦子昏昏漲漲的，想睡睡不著。
思緒卻依舊順著這個夢繼續(xù)往下延伸著。
顧澤言最終也沒給我機(jī)會說出懷孕的事，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說只是生理性出血。
明明是件好事，我卻鬼使神差地咨詢了人流。
醫(yī)生還是初診時那位，間隔時間太短，她甚至清晰記得我那時的笑容有多燦爛。
她頓了一下，卻沒多問，只是勸我謹(jǐn)慎做決定。
我猶豫了許久，可想起顧澤言多么期待一個孩子，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
回到家后，我靜靜地在沙發(fā)上坐了三個小時，終于在晚上九點等到了顧澤言回家。
他始終以為我只是來了**，緊蹙著眉頭，關(guān)切地摸了摸我蒼白的臉。
「這次痛不痛？吃藥了沒？」
我心里一陣熨帖。
可沒等我回應(yīng)，他又遞過來一包衛(wèi)生巾。
「12塊。」
字正腔圓，像極了一名專業(yè)的收銀員。
我直接被氣笑了。
但比起早已習(xí)慣的記賬，那時我更膈應(yīng)的是他對林阮的偏向。
「顧澤言，我來**是晦氣，林阮來**就是小祖宗了是嗎？」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甚至親手給她洗**？」
他似乎沒想到我什么都聽見了，有一瞬的心虛。
但很快，他就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我和林阮從小一起長大，她就跟我的妹妹一樣，幫她洗次**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的冷靜襯得我像個咄咄逼人的妒婦。
當(dāng)然，做妒婦也沒什么不好。
可以理直氣壯地逼他發(fā)誓，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
可惜，誓言是最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