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極快。
單薄的布料絲毫抵抗不住寒風。
我把自己縮成極小的一團。
試圖讓僅剩的一點溫度散得慢一些。
他們就站在十米外，正在慢條斯理地烤著紅薯。
香氣順著風飄過來。
我的胃里一陣陣地抽搐。
直播間依舊熱度高漲。
鏡頭將我的樣子拍得清清楚楚。
“**，他穿成這樣真的能熬過一晚上嗎？”
“他嘴唇都紫了，不會真出人命吧？”
“不過他剛才挖沙取水那一手有點東西啊，什么來頭？”
江漫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嘴角滿意地慢慢翹起。
直到一位新賬號進入了直播間。
下一秒，屏幕被禮物徹底淹沒。
新賬號一口氣刷了一千個嘉年華。
直接卡爆了服務器。
江滿驚訝地捂住嘴，隨后雙手合十。
“謝謝寶寶！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哦。”
新賬號只飄過一條冷冰冰的彈幕。
給他送條毛毯，再拿點食物。
江漫看著這條彈幕，以為是哪位大哥在故意戲謔。
她捂著嘴連連點頭。
她翻出了一個壓箱底的木盒。
走到我跟前，看著我凍得發抖的模樣。
她的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思慮再三，還是開口。
“老周，你真不打算低頭道歉嗎？”
我的無視瞬間惹惱了江漫。
她冷哼一聲，將那個木盒重重地砸在我面前。
粗暴地抽出里面的畫卷。
“周燁，七年來你天天把我愛你掛在嘴邊。”
“可誰知道你居然還在書房的暗格里私藏了別的女人的畫像！”
我猛地抬起頭，視線觸及那熟悉的眉眼。
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江漫……”
我的聲音顫抖得完全不像自己。
“那是我的母親。”
江漫愣了一瞬，隨后發出一聲嗤笑。
“你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這么好騙？”
“這畫上的女人跟你長得一點也不像，看著也就是和我一樣年輕的年紀。”
“我看，是你養在心里的**吧！”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確實不像。
因為我三歲那年就沒了母親。
沒有留照片，沒有錄像，什么都沒有留下。
那是師父走訪了無數見過我母親的故人，憑借描述，為我拼湊出的禮物。
那幅畫，我從不舍得掛出來。
嚴景昀又適時地站出來做戲。
“漫漫，算了吧。”
“萬一這真的是周老師母親的畫像呢？”
江漫轉頭溫柔地看著他。
“景昀，你心底怎么總是這么軟？”
再轉過頭看向我時。
“周燁，你現在凍成了這樣，再不取暖，真的會出人命的。”
“看在夫妻一場，我給你想了一個取暖的好辦法。”
她猛地展開那幅畫卷。
“這幅畫紙張這么好，燒起來一定很暖和。”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江漫！你敢！”
“我說過那是我媽！”
她的笑聲在黑夜里回蕩。
“那我就更要替你燒了。”
“媽媽燃燒自己來拯救受凍的孩子，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防風打火機。
火苗瞬間跳躍出來。
“周燁，只要現在跪下，給景昀磕三個頭。”
“只要你承認你做錯了，這張畫，我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極致的絕望與麻木，將我徹底淹沒。
我死死盯著江漫。
“江漫。”
“你知道這幅藝術品的作者到底是誰嗎？”
她皺起眉頭，滿臉不屑。
“什么？”
我一字一頓。
“是啟明閣的第一任閣主。”
“也是我的師父。”
風，在那一刻仿佛停滯了。
江漫顯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你怎么不說，你師父是**總統……”
她手里的打火機猛地湊上前，就在火苗燎上畫卷時。
一塊石頭精準地擊中了江漫的手腕。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