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她走到這一步的人，還想把她從棺材里拖出來，再送去替別人頂一次罪。

想到這里，我終于讓開了半步。

給他騰出位置。

“開吧?！蔽铱粗暗滓婚_，你別后悔?！?br>
我爸沒接話，只揮手讓身后的人動手。

院子里的氣氛一下壓到最低。

嗩吶聲音早停了。

風還是很大。

白幡一直在響，像有人在哭。

我爸一聲令下，跟來的人先遲疑了一下。

誰都知道，今天是出殯的日子。

靈前開棺，本就晦氣。

更何況棺材已經停了七天，里面的人早就不是活人該看的樣子。

可我爸臉色沉得厲害，沒人敢違逆

兩個男人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彎下腰去起棺蓋邊上的木釘。

木釘一點點被撬開時，發出很難聽的摩擦聲。

一聲接一聲，像刮在每個人心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就連剛才還在裝柔弱的林初霜，也往后退了半步。

第一塊木釘松動的時候，棺材里的味道一下更重了。

不是潮氣，也不是香燭味。

是一股悶了七天的尸腐氣。

站的近的人當場變了臉色，有個幫忙的叔伯甚至直接捂住了嘴，轉過頭干嘔了一下。

這一刻，連我爸的眉頭都狠狠皺起來。

可他還是不肯停。

像是在和我較勁，也像是在和他自己心里那點不安較勁。

“繼續。”

他聲音很沉。

兩個人只能接著撬。

棺蓋被一點點推開。

先露出來的是一角白布。

緊接著，是一張已經僵冷發青的臉。

我媽穿著我給她換上的干凈衣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頭發是我一縷一縷梳好的。

只是她那張臉，因為停靈七天，已經浮腫發灰。

嘴角還留著沒擦干凈的血痕。

她安安靜靜躺在那里，像終于從那些漫長的折磨里解脫出來。

我爸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先是死死盯著棺材里的人，像認不出來那是誰。

下一秒，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猛地停住。

這一進一退之間，終于露出一點遲來的失措。

院子里再沒有人說話。

風還在吹，白幡還在晃。

可所有聲音都像遠了。

林初霜站在我爸身后，看清棺材里的臉后，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張了張嘴，像想解釋什么，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我站在棺材另一側，看著我爸，聲音輕得很。

“你不是找她嗎。”

“她就在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