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鏡頭劇烈晃了一下。

一個瘦得幾乎脫相的女孩沖進畫面。

離得近了，鏡頭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臉上化著濃重的妝。

眼尾被刻意拉長，鼻梁打了陰影，嘴角也被畫成了星眠笑起來時的弧度。

可她哭得太厲害，粉底和眼線糊成一團。

那張被改造得酷似星眠的臉上，此刻全是驚恐和絕望。

她撲到鏡頭前，把臉幾乎懟到了鏡頭上。

“我不是許星眠！我叫陳盼！”

“他們讓我化成她的樣子，讓我學她說話！”

“視頻里的聲音也是他們后期調過的！”

“真正的許星眠早就死了！”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彈幕瘋了一樣滾動起來。

什么？她不是許星眠？

那之前那些視頻是誰？

許星眠真的死了？

青禾一直在騙人？

別關直播！不許關！

校長的臉瞬間慘白。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和體面的模樣，沖著鏡頭外怒吼。

“趕緊的，把她拖走！”

“怎么還沒關直播！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可陳盼像是豁出去了。

她死死抓著攝像頭，哭到聲音嘶啞。

“許星眠死后，他們不敢讓別人知道。因為她曾經是青禾最成功的改造案例。”

“她的賬號粉絲越多，學校報名的人就越多。”

“他們讓我背她以前拍過的視頻稿，讓我照著她的動作練。我學不像，他們就打我。”

“他們說，我要是不聽話，就會變成下一個許星眠！”

我攥緊手機，喉嚨里像堵了一團血。

“星眠到底怎么死的？”

陳盼渾身一抖，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是他們一遍遍打她、電她，逼她承認自己撒謊。”

“她一直說自己真的病了，說想去醫院。”

“可他們說……”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們說，壞孩子沒有病，只有欠管。”

鏡頭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快，把手機搶下來！不能讓她再說了！”

直播畫面開始卡頓。

陳盼突然像想起什么，猛地撲近鏡頭。

“十三號地下室有監控！”

“許星眠死的那天，監控拍下來了！”

下一秒，屏幕一黑，直播被切斷了。

于此同時，地下室門外的走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我一定要找到監控存放的地方！

在保安找到我之前，我翻窗戶從另一側溜了出去。

走廊里沒有燈，只有應急指示牌泛著慘綠的光。

跑出去沒幾步，十三號地下室的門就被撞開。

保安咆哮的聲音響起。

“人呢？”

“窗戶是開著的，快過去抓住她！”

我咬著牙，側身進入旁邊的房間。

這是一間懲戒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清了屋里的陳設。

四面墻上貼著隔音棉，地上有束縛帶。

鐵柜里擺著戒尺、木棍、沾著暗色污漬的毛巾。

桌上有幾張紙，每張都寫著一模一樣的內容。

我承認我裝病。

我承認我用抑郁癥**父母。

我承認我是壞孩子。

最上面一張，洇著幾滴血跡。

我認出，那是星眠的字。

我想起陳盼跟我說過的話。

“他們不許她說自己有病。”

“只要她說想去醫院，就打她。”

“她越不認錯，他們越說她嘴硬。”

我閉了閉眼，將那張紙折好塞進口袋。

門外腳步聲從我待的房間路過，漸漸遠去。

我從里面出來，繼續往地下二層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