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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山走出的第十五年,我坐上了她女兒比賽的評委席
十七歲那年,我和阿瑤約好,要一起走出大山。
她是個天才,沒有受過一天專業訓練,卻能跳出最驚艷的《鶴舞》。
那是她看著山里的野鶴,一點點摳出來的動作。
后來,一個下鄉采風的舞蹈家看中了她。
舞蹈家沒有帶走阿瑤,只偷走了她的編舞。
為了絕后患,她甚至找人打斷了阿瑤的腿。
舞蹈家靠著《鶴舞》名揚天下,成了**大劇院的臺柱子,被奉為“舞蹈界天花板”。
而阿瑤,在一個雨夜,拖著殘廢的雙腿跳進了江里。
十五年后。
我成了**舞團的首席藝術總監。
臺上,年輕舞者競爭首席。
音樂響起,她剛擺出第一個姿態,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笨拙又刻意的拙劣復刻。
每一幀,都是阿瑤流過的血。
我按停了音樂。
全場寂靜里,抬手指向大門。
“沒有通過,你不配跳這支舞?!?br>
......
排練廳里安靜得像墳場。
女孩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種從小贏到大的人才有的笑。
“沈藝術總監,我可以開始了嗎?”
我點頭,音樂響起來。
第一個動作出來,旁邊的副團長就輕輕吸了口氣。
技術確實好。
從小砸錢請頂級老師,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磨出來的那種好。
但阿瑤的《鶴舞》不是這樣的。
阿瑤跳鶴舞的時候,不是在跳舞。
她是把自己變成了那只鶴。
肩胛骨打開的角度,脊柱彎曲的弧度,每一個呼吸的節奏。
全都是她蹲在溪邊,看了三年野鶴,一幀一幀摳出來的。
眼前這個女孩,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卻沒有一絲靈魂。
我伸手按停了音樂。
女孩愣在原地,保持著最后一個造型沒收回來。
“沈總監?”
“林若笙。”我念出她的名字,聲音很平。
“你沒有通過?!?br>
旁邊的評委面面相覷。
左邊的趙副團長側過身來,壓低聲音。
“沈總監,她拿過全國舞蹈大賽金獎,是舞蹈學院建院以來專業課最高分的學生,基本功在同齡人里找不出第二個,你是不是再......”
“不用了。”
我打斷他,看著林若笙。
“請你出去?!?br>
她臉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憑什么?”
我沒說話。
她往前走了兩步,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知道我媽是誰嗎?”
“我媽是凌云,**大劇院首席,跳了二十年《鶴舞》的人?!?br>
“這支舞是她創作的,全世界都知道?!?br>
“我從六歲開始跟她學,到今天整整十六年?!?br>
“你告訴我,誰比我更有資格跳這支舞?”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睛里閃著光。
那種光叫做理所當然。
我死死盯著她的臉。
十五年前,凌云站在領獎臺上,對著鏡頭說:“《鶴舞》是我用生命編出來的?!?br>
眼睛里,也是這種光。
“你說完了?”
“我再說一遍,你沒有通過,出去?!?br>
她的臉漲紅了。
一把抓起地上的外套,指著我。
“沈棠,你會后悔的。我媽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從這個位置上滾下去。”
她轉身沖出排練廳,門被摔得震天響。
其余四個評委,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趙副團長開口了。
“沈總監,你可想清楚了,凌云跟***的關系......”
“叫下一位進來?!?br>
我沒看他。
手指攥著評分表,指節發白。
這一天。
我等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