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座上的皇后神色明顯緩和了下來。

比起一個為了美貌不擇手段的毒婦。

一個為了自己祈福而傷了身子的純臣之女，顯然更讓人動容。

“明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

皇后嘆了口氣，吩咐左右

“去，拿個軟墊給顧小姐，別讓她在地上跪著了。”

“多謝娘娘體恤。”

顧氏扶著明珠起身。

她拿著帕子優雅地按了按眼角，隨后轉頭看向我。

語氣里帶著幾分長輩的寬縱與無奈。

“陸夫人，您看，這都是一場誤會。”

“明珠這孩子是個實心眼，受了委屈也不肯說。”

“您雖然斷準了她體內有寒癥，但到底不知內情。”

“如今話說開了，這事兒就算了吧。”

她這是在給我臺階下，同時也是在封我的口。

只要我順坡下驢，她國公府嫡女的名聲保住了。

最多落個“體弱”的名頭。

太子妃當不成，側妃也是穩的。

但我若是繼續死咬著不放，那就是不識抬舉。

是在打皇后的臉。

幾位世家夫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看我的眼神越發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笑話。

“首輔夫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既然是為了娘娘祈福落下的病，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我站在殿中，看著顧明珠被扶到軟墊上。

那雙含淚的杏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挑釁與得逞。

我輕輕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大殿里顯得格外突兀。

“好一個孝感動天。”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小姐去寒潭抄經，確實令人感佩。”

“太醫給你開猛藥驅寒，也合情合理。”

“只是......”

我話鋒一轉，目光死死盯住顧明珠。

“只是我從未聽說過。”

“哪家太醫開的驅寒方子里......”

“會用到‘雪上一枝蒿’和‘極寒冰蟾蜍’的！”

“這兩種東西，正是煉制冰肌丸的核心主藥。”

“若是尋常驅寒的藥，遇熱只會散發出草木苦味。”

“但若是冰肌丸......”

我猛地轉頭，看向殿內伺候的太監。

“去，端一盆滾燙的炭火來，放在顧小姐身邊烘上一烘。”

“若是驅寒藥，自當無事。”

“若是冰肌丸，遇高熱必定會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甜腥氣！”

顧明珠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嘴唇的顏色都褪得干干凈凈。

“你放肆！”

顧氏終于繃不住了。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擋在顧明珠身前。

厲聲呵斥。

“陸夫人！你一口一個冰肌丸。”

“非要毀我國公府的百年清譽！”

“難道在這后宮里，就由得你如此折辱功臣之后嗎！”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炭火還沒端來，劍拔弩張的**味已經彌漫開來。

皇后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阻攔太監去端炭火，也沒有出聲訓斥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