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們都沒說話。
到小區門口，她推開車門前，回頭說了一句："爸，你的錢省著花，別請來請去的了。"
"怎么突然說這個？"
她搖了搖頭。
"沒怎么。就是，你留著自己用。"
她走了，步子快得像在逃。
我看著她走進單元門，那塊石頭往心里沉了沉。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拿起手機，翻看和若晴的聊天記錄。
往上翻了半天，發現近半年來，她幾乎每個月都給我轉紅包。
三百、五百、最多一次八百。
我全退回去了。
她明明手頭不寬裕，為什么總給我轉錢？
我又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她誤把一張轉賬截圖發給了我，收款人是馬文斌，金額三千，備注寫著"這個月家用"。
我問她，她說是交給公婆的生活費。
可馬文斌不是在上班嗎？
怎么生活費全讓她出？
我越想越睡不著。
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最近幾個月的支出。
上個月，卡上少了六千四。
可我記得，那段時間我幾乎沒花什么錢。
菜場買菜，一百塊能吃一周。
那些錢去了哪？
我翻來覆去查賬單。
每筆交易的商戶名稱，好幾筆都帶著"鴻運""萬客隆""德豐"這些飯店名字。
可這些飯店，我一個人根本沒去過。
那是誰刷的我的卡？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半天沒動。
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我這么安慰自己，然后關了屏幕，閉上眼。
可第二天一睜眼，我第一件事就是又把賬單打開了。
還是對不上。
那種感覺越來越強。
哪里不對勁，但說不出來。
三天后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坐不住了。
我在樓下棋攤跟老李下棋。
老李下了一步，沒抬頭就說了一句："老周，你女婿昨天在萬客隆請了一桌子人吃飯，你知道不？"
我一愣。
"他請誰吃飯？"
"不清楚，反正七八個人，喝了不少酒。我老婆在那當服務員，跟我提了一嘴。"
"他自己付的錢？"
老李看了我一眼。
"這我可不知道。不過聽我老婆說，結賬用的那張卡，刷了好幾次都刷不出來，最后換了張卡才過的。"
我手里的棋子沒落下去。
"哪張卡？"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問你女婿唄。"
我回到家，找出那張***。
打了**電話，查了最近三天的消費記錄。
果然。
前天晚上，一筆兩千八，商戶名：萬客隆大酒店。
不是我花的。
我根本沒去過萬客隆。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盯著老伴的照片發了好一會兒呆。
"你說，這卡，是不是被人綁走了？"
照片里的人不接話。
我撥了周小芹的電話。
"芹子，你幫我查個東西。"
"又怎么了？"
"你在鴻運樓的系統里，能不能查到我這張卡的所有消費記錄？"
"我試試，你把**報給我。"
我報了**。
隔了一個多小時，周小芹回了電話。
她聲音不太對。
"哥，你到我這兒來一趟吧。"
"怎么了？"
"你來了再說。"
我換上鞋就出了門。
周小芹在鴻運樓后頭的員工休息室等我。
她手里拿著一沓打印紙，表情繃著。
"哥，我查了。你那張卡在我們這兒的消費記錄，從去年十月到上個月，一共十七筆。"
"十七筆？"
"最少的一筆八百多，最多的一筆四千二。加起來……"
她翻了翻最后一頁。
"三萬七千六。"
我站在那兒，半天沒出聲。
"每一筆的簽字，我都核實了。"
她把那沓紙遞給我。
我翻開。
每一張消費單的簽字欄里，同一個名字。
馬德厚。
"怎么可能。"
"我也想不通。"周小芹壓低了聲音，"哥，他是不是綁了你的卡？"
"什么意思？"
"現在手機上可以綁別人的***，只要有**和驗證碼。他有沒有碰過你的手機？"
我回憶了一下。
若晴結婚后，馬德厚來過我家三次。
有一回他說想看看我手機什么型號的，說他也想買一個。
我把手機遞給他，他翻了六七分鐘才還回來。
當時我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他一直在手機上戳戳點點的。
"應該就是那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