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周小芹臉色更難看了。
"那這還不算完。哥，你光看鴻運樓這一個地方就三萬七。他要是綁了你的卡，別的飯店肯定也在刷。"
我手里那沓紙沉甸甸的。
"還有一件事。"周小芹又說，"上個月二十號，馬德厚在我們這請了十一個人，點了兩份帝王蟹拼盤，那一頓飯花了一萬四千多。"
"上個月二十號？"
我記得那天。
那天馬德厚說他在外地談項目，還給我發了張照片，拍的是火車站大廳。
"你確定他本人在場？"
"我那天值班，親眼看見他簽的字。你女婿馬文斌也在。"
腦子里嗡了一聲。
馬文斌也在？
那他們說的"出差"是假的？
"哥，你說他出差，人卻在酒樓請客。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在騙我。
我攥著那沓紙，手上青筋繃起來了。
回到家，我把每一張單子鋪在茶幾上，一張一張看。
去年十月，八百四。
十一月，兩千一。
十二月，三千三。
每個月都有。金額越來越大。
這些錢，是我一分一分省下來的。
退休工資每月三千二。我不抽好煙，不喝好酒，菜場買菜專挑快收攤時候打折的。
若晴出嫁那年，彩禮十六萬八，加上這些年攢的，本來想留著養老。
現在三萬七千塊，說沒就沒了。
光在鴻運樓這一個地方就這個數。
別的地方呢？
那天晚上，我去了趟銀行自助柜臺。
打了最近一年的全部流水。
一筆一筆對。
每一筆我沒消費過的，用紅筆畫個圈。
畫完之后，我數了數。
四十七筆。
總額四萬六千三。
我蹲在柜臺前，盯著那個數字。
四萬六。
夠我省吃儉用活一年多了。
全讓馬德厚花在了請客吃飯上。
請他的朋友，請他的生意伙伴，請他那幫亂七八糟的關系戶。
用的是我的錢。
我把銀行流水折好裝進口袋，站起來。
腿有點發麻。
回家路上經過老伴常去的那家饅頭鋪，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活著的時候，每天早起去排隊，就為了買兩個一塊錢的饅頭。
一塊錢的饅頭。
而馬德厚用我的卡刷一萬四請人吃帝王蟹。
我轉身走了。
回到家，我把那份流水和鴻運樓的消費單放在一起，鎖進了抽屜里。
這些東西，早晚用得上。
可還沒等我想好怎么處理這件事，若晴那邊又出了事。
周四下午，若晴突然給我發了條消息。
"爸，周末我想回來看看你。"
我回了個"好"。
她又發了一條。
"別跟文斌說。"
我盯著這六個字。
別跟文斌說。
這是什么意思？
回自己家看親爹，還得瞞著老公？
我沒多問。
回了一句："周六上午來，爸給你做***。"
她發了個"好"。
周六上午十點，若晴來了。
一進門就往臥室走，說想歇會兒。
我端了杯水進去，看見她坐在床邊，低著頭。
高領毛衣還是裹得嚴嚴實實的。
"閨女，你吃過了沒？"
"吃了。"
"那等會兒再吃點，爸做了***。"
她點頭。
我坐到她旁邊。
"若晴，你跟爸說實話，你在馬家過得到底怎么樣？"
她沒接話，手指頭攪著衣角。
"是不是文斌對你不好？"
"沒有，他……他挺忙的。"
"忙？忙到顧不**？"
她不說話了。
我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她躲了一下，沒躲掉。
袖子拉上去，手腕上一道條狀的青紫色印子，從腕骨一直延到小臂中間。
舊傷上疊著新傷。
我盯著那些印子，喉嚨發緊。
"怎么弄的？"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若晴。"
"是……拎東西勒的。"
"什么東西能勒成這樣？"
她眼圈紅了。
我沒再追問。
站起來去廚房熱了***。
端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袖子拉好了。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低著頭，我說什么她都是嗯嗯啊啊的。
吃完了，她幫我洗碗。
我看見她右手一直在抖。
"若晴。"
"嗯？"
"你要是過不下去了，隨時回來。這個家永遠是你的。"
她手里的碗差點掉了。
"爸……"
"爸別的本事沒有，養你一輩子還養得起。"
她站在水池前，肩膀抖了幾下，但沒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