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的燈。
六層。
黑的。
錢鋒沒回來。
她轉回頭，扣上了安全帶。
我關上車門，坐到副駕駛位上。
"走。"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里姐姐的臉。
她靠在后座，閉著眼睛，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安靜得讓人心疼。
我拿出手機，給周策打了個電話。
"蘇曼的資料查到了嗎？"
"查到了。二十八歲，錢氏地產行政總監，今年三月份剛升的職。在和祥路有一套公寓，錢鋒名下的信用卡有一張副卡在她手里，過去三個月消費記錄超過四十萬。"
四十萬。
拿我姐的老公、花我姐的錢、睡我姐的男人。
"還有一條，"周策頓了一下，"她今天做的檢查——是產科。"
我握手機的手一緊。
"確定？"
"確定。停經七周，初步確認妊娠。"
七周。
不到兩個月。
也就是說，蘇曼也懷孕了。
我閉上眼。
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明天把錢氏所有關聯企業的上下游合作名單給我。"
"陸總，您是打算——"
"我打算讓錢鋒知道，他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都是我給的。"
掛斷電話。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車窗上劃成長長的線。
我看著那些光，想起三年前，我拉著姐姐的手，把她交到錢鋒面前的那個畫面。
那時候，我跟錢鋒說了一句話。
我說——"我姐交給你了，你要是對不起她，我拿回來的不只是她。"
錢鋒笑著說當然當然。
他以為我在客氣。
從來沒有人跟他講過，我姓陸，我不客氣。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五分。
錢鋒走進他的總經理辦公室時，應該還殘留著蘇曼公寓里的香水味。
他不知道的是，從今天開始，他辦公室里再也不會有咖啡的香味了。
因為他的行政總監，今天不會來上班。
周策的消息是九點整發過來的。
"錢氏地產的兩筆存續貸款，合計七個億，已于今晨完成凍結。另一筆三個億的授信額度，合作行那邊也暫停了審批流程。"
"他知道了嗎？"
"銀行客戶經理八點半給他打的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想象了一下錢鋒接到那個電話時的表情。
應該挺精彩的。
九點二十分。
姐姐的電話來了。
"小硯，錢鋒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別接。"
"他發消息說公司出事了，貸款被凍結了，問我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
我頓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沒回。"
"嗯。"
"但是他最后一條消息說……讓我馬上回家，不然他就來找我。"
我笑了一下。
找？
他現在連去哪找都不知道。
"姐，你安心養胎，這事我處理。"
"小硯，你別把事情搞太大……"
"不大。"
我掛了電話，撥給周策。
"錢鋒現在什么狀態？"
"慌了。他先打了銀行那邊，被告知是總行決策，分行層面無權解凍。然后他打了兩個所謂的人脈，一個關機，一個推說不知情。"
"那些人脈，是我們安排的？"
"不用安排。那些人聽到是陸氏收緊的口子，誰還敢接他的電話？"
這就對了。
在這座城市里，錢鋒的生意能做多大，取決于我允許他做多大。
以前我給他空間，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現在姐姐的面子上有淤青。
那他的面子，我不給了。
上午十一點，錢鋒做了一件我預料之中的事。
他去找了姐姐。
當然，他不知道姐姐住在和園，于是他先回了自己家。
家里是空的。
衣服帶走了一部分，產檢資料全不在了。
錢鋒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茶幾上那個沒了花瓶的底座，臉色鐵青。
這些信息是物業那邊反饋給周策的——小區物業管理公司，也是陸氏旗下的。
"他打砸了嗎？"我問。
"踹了一腳茶幾。然后給**打了電話。"
錢母。
又一個角色登場了。
我不意外。
錢鋒從小到大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找**。
**呢，一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護犢子。
不管兒子做了什么，永遠是別人的錯。
果然，下午兩點，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錢母打來的。
"陸硯啊，你姐去哪了？錢鋒找不到她，急壞了。"
她的語氣是那種長輩式的"關懷"。
但我聽得出來，底下是盤問。
"在我這里。"
"在你那里？你怎么也不說一聲？錢鋒以為她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
那頭頓了一下。
"什么事？"
"阿姨，我姐手臂上的淤青，您知道嗎？"
沉默了兩秒。
"小兩口吵架，磕了碰了，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