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語音轟炸。
我全部掛掉、關掉。
下午兩點，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哥，晚上七點，翠園私房菜。就咱倆，不談生意，不談別的。就吃頓飯。你當年請我吃的那碗面，我還沒還你。——顧辰”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大雪封山的那個冬夜，我把藥送到的時候，渾身濕透，凍得發抖。那個八歲的小男孩從灶臺上端了一碗熱面條遞給我，哭著說，“哥哥你吃面，我媽媽會好的對不對？”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翠園私房菜，包間。
顧辰沒穿西裝，換了件普通的黑色毛衣，看起來不像個身家百億的人，倒像個鄰家弟弟。
桌上擺了一碗手搟面。
“我讓廚師按你當年教我的法子做的。”他推到我面前，“你嘗嘗，像不像。”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面條偏軟，湯底放多了鹽。
“不像。”
顧辰笑了。
那一笑，我忽然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小男孩的影子。
“林哥，我說正事。”他放下筷子，“你到底怎么淪落到這一步的？你當年的醫術，放到任何一家醫院都是骨干。”
“說來話長。”
“你每次都是這句話。”
我喝了口湯。
“當年我從衛校出來，進了部隊，做了六年軍醫。退役后自己開了個小診所，日子還行。”
“然后呢？”
“后來出了點事，診所關了。碰上蘇婉，結了婚，到了她家公司上班。”
“出了什么事？”
我放下碗。
“一個手術事故。不是我的責任，但當時沒人替我說話。執照吊了，診所關了，名聲也臭了。”
顧辰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誰干的？”
“過去了。”
“誰干的？”他又問了一遍。
“顧辰，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你救過我媽。”他抬起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小子，犟得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當年有個同行，叫孟浩然，不是寫詩的那個。”我說，“他在手術記錄上做了手腳，把一起醫療事故扣在我頭上。我沒證據，也沒錢打官司。”
“孟浩然。”顧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我知道他在記。
“別查了。那事過去七年了，我現在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你管這叫安穩？”顧辰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你在你老丈人的公司端茶倒水，你老婆——”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老婆怎么了？”
“沒什么。”
“說。”
顧辰猶豫了一下。
“來之前我讓人查了一下蘇家的情況。林哥，蘇婉跟一個叫陸恒的人走得很近。陸恒是正邦集團的投資總監，去年剛從外面挖來的。”
我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喝湯。
“你知道？”顧辰問。
“猜到了。”
“那你——”
“我有個女兒。”
顧辰閉上了嘴。
過了一會兒，他說：“林哥，我不管你答不答應來我公司。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打這個電話。”
他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不是公司名片，上面只有一串手機號碼。
“二十四小時，隨時接。”
我收了那張名片。
不是因為那個號碼，是因為那碗面。

回到蘇家，客廳的燈全亮著。
蘇正邦、錢麗華、蘇婉、蘇磊，四個人整整齊齊坐在沙發上，像法庭一樣等著我。
“說。”蘇正邦開口，“顧辰跟你聊了什么？”
“吃了碗面。”
“就吃了碗面？”蘇磊跳起來，“***——”
“蘇磊！”蘇正邦瞪了兒子一眼。
蘇磊咽了口唾沫，坐回去。
蘇正邦換了個語氣：“小宇，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正邦現在遇到了困難，資金鏈確實緊，辰宇這筆合作對我們來說是救命的。你是蘇家的女婿，蘇家好了，你也好。”
“蘇總。”我喊了他的稱呼——不是“爸”，從來不是，“我入贅三年，蘇家給我開的工資是三千五，扣完社保到手兩千八。我住的是雜物間改的隔斷房，吃飯不上桌，連我女兒吃塊排骨都得看人臉色。”
客廳安靜了。
“現在蘇家有難了，想起我是女婿了？”
蘇婉站起來：“林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