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一張門禁卡、一件橙色反光背心，還有一本手掌大小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有點舊，邊角卷起來了，上面印著“飼養員日志”四個字，底下貼著一張白色標簽，寫著他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住的地方在左邊第一間，有床有被，水電全包。”秦姐一邊說一邊往門外走，“食堂在宿舍隔壁，早飯七點，午飯十二點，晚飯六點。過時不候。你今天先看資料，不用干活。”，扔在桌上，砸出一聲悶響。：“怪獸收容所·在冊清單”，編號001至403。。：001。名稱：灰影。種類：未知。 照片有點模糊，拍的是鐵籠子里一團灰蒙蒙的影子，看不清細節，只能大概看出四足行走，體型像中型犬。記錄上寫著：“全身灰色短毛，夜間發光。習性：夜行，膽小，受驚時發出類似嬰兒哭泣的聲音。危險等級：C。來歷：市政下水道清理時發現，疑似實驗室遺棄。”。，編號003是一只翅膀退化但能釋放強光的鳥類，編號004……一頁一頁翻過去，陸時的翻頁速度越來越慢。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每一只怪獸的資料里都有一欄寫著“遺棄原因”。“實驗失敗”，有的寫“喪失研究價值”，有的寫“無人認領”，有的什么都沒寫，只有一條橫線。。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那些禮貌而又冰冷的“您暫時不符合我們的要求”，那些面試官居高臨下的打量。。——都是被某種標準判定為“不合格”的存在。，他看到編號403。照片上是一只毛茸茸的小東西，縮在角落，像個毛線球。記錄寫得很簡單：“體型極小，性情溫順，具體種類不明。”。
沒有404。
他抬起頭，問秦姐：“404號呢？”
秦姐正拿著搪瓷杯喝水，聽到這個問題手頓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她慢慢放下杯子，看了陸時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有猶豫，有警告，還有一點點——陸時說不清，像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的、不愿意再提起的東西。
“那間屋子別打開。”秦姐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低到陸時得往前傾身才能聽清。“里面關著的東西……不存在的。”
“不存——”
“去吃飯吧。”秦姐打斷了他，伸手把文件夾從桌上拿過來，拉開抽屜放了進去。“食堂往右走，第二個門。今天的菜是土豆燒肉，去晚了就沒了。”
陸時張了張嘴，想問又覺得不該問。
他走出辦公室，往食堂的方向走。路過那一排鐵皮棚子的時候，他聽到了一些聲音——低沉的呼嚕聲，細碎的腳步聲，還有某種東西輕輕抓撓鐵籠的聲響。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從防水布的縫隙里漏出來，讓人后腦勺發緊。
他加快了腳步。
但走出去十幾步之后，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從地下傳來的。
很輕，很遠，像是小動物在抓門。
一下。
停了一下。
又一下。
陸時站住了。水泥地面很厚實，聲音像是從腳底下兩三米的地方傳上來的，悶悶的，不仔細聽根本注意不到。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個聲音停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十幾秒，什么都沒再聽到。風穿過院子，把鐵皮棚子的防水布吹得啪啪響，遠處不知道哪只怪獸發出一聲長長的低吟。
也許是聽錯了。
他繼續往食堂走。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宿舍很簡陋，一張鐵架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窗戶上糊著舊報紙。窗簾拉不嚴實，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腦子里一直回放那個聲音。
不是抓門的聲音。
而是那個聲音停下來之后，他在轉身離開的前一秒，隱約聽到的——
一聲極輕極輕的，像嘆息一樣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