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陸時倒了三趟公交才到城西客運站。。車站后面是一片荒地，半人高的雜草從裂縫里鉆出來，遠(yuǎn)處有幾棟灰撲撲的廠房，外墻脫落了大半，像是上個世紀(jì)留下來的。空氣里有股土腥味，混著柴油和灰塵。。，車身上全是泥點子，擋風(fēng)玻璃上還有一道裂縫。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短頭發(fā)，素面朝天，眼角有細(xì)紋，眼神很沉，像是見多了不怎么好的事情?！瓣憰r？”她問。“是我。上車?！薄＼?yán)镉泄傻南舅叮熘撤N動物的氣味——他說不上來是什么，但總覺得有點像小時候在動物園聞到的老虎籠子旁邊的味道。“怎么稱呼您？”陸時系上安全帶。“叫我秦姐就行。”她掛擋起步，面包車顛了一下，朝著荒地深處開去。。水泥路面早就沒了，換成坑坑洼洼的土路，車子像船一樣晃來晃去。陸時抓著扶手，看著窗外的景色從荒地變成小樹林，從小樹林變成更荒的荒地。偶爾能看到幾只烏鴉蹲在枯樹枝上，一動不動。，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大院。，灰色水泥墻面，上面拉著生銹的鐵絲網(wǎng)。大門是鐵制的，漆皮脫落，露出底下的銹紅色。門口沒有**子，只在門框上用膠帶貼著一張褪色的A4紙，上面印著四個字：“無關(guān)勿入”。，鐵門緩緩打開，發(fā)出吱呀一聲。，陸時終于看清了院子里的樣子。
左邊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灰磚墻，屋頂鋪著石棉瓦。右邊是幾個巨大的鐵皮棚子，棚子下面是一個個鐵籠子，上面蓋著防水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諝饫锏膭游餁馕陡鼭饬?，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于醫(yī)院里那種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
“下車?！鼻亟阆嘶?。
陸時跟著她走進(jìn)一間平房。里面是一個簡陋的辦公室——一張鐵皮桌子，兩把折疊椅，墻上貼滿了各種表格和注意事項。桌子上放著一個搪瓷水杯，杯壁上印著“先進(jìn)工作者”幾個字，但已經(jīng)磨得快看不清了。
秦姐坐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先填表。”
陸時低頭一看，是一份入職申請表。和其他公司不一樣的是，這張表下面多了一欄手寫的補充問題：“是否怕血？是否能接受夜班？是否有被動物咬傷的經(jīng)歷？______”
他如實填上：不怕血，能接受夜班，被貓咬過兩次——一次是自己養(yǎng)的橘貓，一次是學(xué)校實驗樓的流浪貓。
秦姐接過表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陸時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上一任飼養(yǎng)員，干了三個月。最后沒活著出去?！?br>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陸時以為自己聽錯了?！澳f……沒活著出去？”
“死了?！鼻亟愕恼Z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給怪獸喂食的時候，操作失誤，籠門沒鎖好。”
她看著陸時的眼睛，那個眼神很直接，不像是在嚇唬人，更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現(xiàn)在你還想干嗎？”
陸時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起了***里的1847.32元。想起了下個月的房租。想起了昨天晚上那碗坨了的泡面。想起了母親在電話里說“找不到工作就回來吧，家里還能養(yǎng)你”，聲音小心翼翼，怕傷他自尊。
“管飯嗎？”他問。
秦姐愣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可能是她今天最接近笑的表情。
“管?！?br>“那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