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手，喇叭不用開，聲音足夠。
五十二顆腦袋緩緩抬起來。
那些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看著我的目光充滿了幽怨。
活像我欠了他們錢。
我從工具箱里掏出一包東西，拆開，一排一排地發下去。
"這是什么？"**拿起來聞了聞。
"檸檬味的提神貼。貼在太陽穴上，能讓你清醒至少一個小時。"
"有用嗎？"
"比你掐大腿有用。"
**半信半疑地貼上了。
三秒后他的臉皺成了包子。
"臥——這也太刺激了——"
"清醒了吧？"
"清醒得我想跑八百米。"
教室里傳來幾聲干笑。
氣氛好了那么一丁點。
我走出一班，往三班的方向去。
路過樓梯口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了。
樓梯間的角落里，蹲著一個人。
校服，運動鞋，背對著我。
整個人縮成一團，頭埋在膝蓋里。
一動不動。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三步并兩步沖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醒——"
那個人抬起頭。
不是睡著了。
是在哭。
一張紅腫的臉，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愣了一下。
是個男生，二班的，我有點印象，叫什么來著——周宇。
"你怎么了？"
他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陳管理，我……我突然特別害怕。"
"怕什么？"
"怕高考。"
他聲音發抖。
"我媽跟我說了，家里借了錢供我上學，就指著我考個好大學。我模考的時候才考了四百八，我……我怕考不好。"
我蹲了下來。
和他平視。
"站起來。"
"啊？"
"站起來，**室。把你該背的都背了，該做的題都做了。你的任務是**，不是在這里哭。"
他看著我，愣了好幾秒。
"別的事，我來扛。你只管保持清醒，上考場。"
周宇用袖子擦了擦臉，點了點頭，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往教室走了。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保持清醒。
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是備考的意思。
對我來說，是活命的意思。
凌晨三點。
三班出了大事。
趙鵬不見了。
他的位置上放著一件疊好的校服，遠看就像有個人趴在那里。
走近一看——填充物是四個礦泉水瓶和半卷衛生紙。
這貨做了個假人。
"操。"我低聲罵了一句。
我扭頭問他同桌："趙鵬什么時候走的？"
同桌一臉無辜："我也是剛發現的……我以為他一直在呢……"
你旁邊坐著四個礦泉水瓶你以為是個人？
我沒空吐槽，轉身就往外沖。
廁所。
沒有。
每個隔間我都踹了一遍，空的。
水房。
沒有。
我往樓下跑。
宿舍樓。
宿舍這兩天是鎖了的，鑰匙在宿管阿姨那里。
但趙鵬這種人，我絕對不能低估他的創造力。
果然。
宿舍樓一樓的窗戶開著一扇。
紗窗被人從里面扣開了。
我翻窗進去。
走廊黑漆漆的，我打開手電筒。
306。
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手電光掃過去——
趙鵬躺在下鋪，蓋著別人的被子，頭上還蒙了一件外套，姿勢那叫一個舒坦。
如果不是他的鼾聲，我甚至覺得這個場面挺溫馨的。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一分鐘。
他出去了多久我不確定，但從發現到現在，至少過了四五分鐘。
不對——
他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如果他翻窗進來就直接躺下了——
我一把掀開被子，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趙鵬！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再睡五分鐘……媽……"
"我是**！起來！"
我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拖下來，拖到地上。
趙鵬的后腦勺撞到了床邊的鐵架，疼得他終于睜開了眼。
"嘶——疼疼疼！陳管理你瘋了？"
"你才瘋了！誰讓你跑到宿舍來睡的？"
"我就想瞇一會兒——"
"不行！一秒都不行！"
我的聲音可能大了點。
趙鵬被我嚇了一跳。
他瞪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