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沒仇。我跟誰都沒仇。"
"那你為什么次次盯著我？"
"因為你次次睡。"
趙鵬無話可說。
但他旁邊那個男生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打個盹兒嗎，又不會死人。"
我手頓了一下。
教室里突然安靜了幾秒。
那個男生被我的眼神掃了一下，縮了縮脖子，低下頭去。
不會死人？
你要是知道真相，你就不會說這話了。
凌晨一點。
我回到走廊，灌了口濃茶。
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沒有人睡超過兩分半。
但最難的時段還沒到。
凌晨兩點到五點，人體生物鐘最低谷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地獄。
我靠在墻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手機震了一下。
馬東發來消息：
"四班有個女生偷偷用耳機聽白噪音，差點睡著了，我給攔住了。五班六班目前穩定。"
我回了個"盯緊了"。
正要收手機，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高跟鞋踩在瓷磚地面上的聲音。
清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我抬起頭。
一個女生站在走廊的燈光下。
馬尾辮，校服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薄外套，身板筆直。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里像燒著一團火。
我認識她。
蘇棠。
三班的學生，年級第三。
平時成績好、脾氣大、誰都不怕。
老師們又愛又頭疼的那種學生。
"蘇棠，"我說，"**室。"
她沒動。
"陳管理，我問你一個問題。"
"**室了再說。"
"不讓人睡覺兩天，這個規定，有法律依據嗎？"
我沉默了一秒。
"學校規定。"
"學校規定就合理？"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墻上釘，"兩天不睡覺，人的注意力、判斷力、記憶力全都會嚴重下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這兩天的沖刺不但沒用，還會讓所有人的高考成績打折扣。"
我看著她。
這姑娘說的每一句都對。
從科學角度來說，她完全正確。
但科學解釋不了這棟樓里的東西。
"蘇棠，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這個規定必須執行，沒有商量的余地。"
"憑什么？"
"憑你不了解的一些事情。"
蘇棠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我始料未及的事。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懟到我面前。
"你再說一遍——強制不讓學生睡覺，沒有商量余地。說完這句，我明天一早就把錄音發到教育局的舉報信箱。"
走廊里安靜了。
只有燈管發出的嗡嗡聲。
我低頭看了看她手機上轉動的錄音波形。
然后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蘇棠，你可以舉報，但不是現在。"
"給我一個理由。"
"你先**室。熬過這兩天。等高考結束，我親自陪你去教育局。"
她眉毛擰了一下。
"你在怕什么？"
這句話差點讓我破防。
我在怕什么？
我怕你睡著。
我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我怕三年前的事情重演，怕那些安安靜靜停止呼吸的臉，再多出幾十張。
但我說不出口。
"我不怕什么。"我說，"**室吧，蘇棠。"
她收起手機，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我當時沒讀懂的東西。
她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停下來。
沒回頭。
"陳管理，我不信你。但我暫時不舉報——不是因為你說的話，是因為我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其他同學的心態。"
"高考一結束，我們教育局見。"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回墻上，長出了一口氣。
四十八小時。
才過去不到六個小時。
我**能扛得住嗎？
第三章
凌晨兩點。
人體最脆弱的時間段來了。
我一推開一班的門，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停尸房。
滿教室的人趴在桌上，眼睛半睜半閉，活像一群被按了慢速播放鍵的僵尸。
**的腦袋已經開始往桌面上栽了，口水又流了出來。
林遠掐著自己大腿，臉上的表情痛苦又扭曲。
有個女生在用筆戳自己手背，戳一下清醒兩秒，然后又開始犯困，再戳一下。
我站在門口，心里一陣發緊。
這才第一個晚上。
還有整整一天一夜。
"都坐直了。"
我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