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里的第二封信------------------------------------------,占了小半條街。蕭長寧到的時候,府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刑部的差役,門里傳出哭聲——是趙公子的母親,哭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他在停尸房里和掌令使說了幾句話之后,臉色就一直不好。但他派了個刑部老吏跟著蕭長寧,說是協助,實際上是盯著。。他走進趙府大門,直接問管家:“你們公子昨晚回府之后,去了哪里?”,戰戰兢兢地把他領到書房。。里面一片狼藉——不是打斗的痕跡,是有人翻過東西。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架上的書被抽出來扔在地上。但最顯眼的不是這些。是書案正中間,端端正正擺著一張紙。。就是掌令使給他看過的那句——“蕭長寧不是蕭長寧”。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從紙面一直拖到桌面上。墨跡在桌面上畫出一道三寸長的線,線尾有一個分叉。。。。是一個字的第一筆——趙公子寫完了紙上那半行字,手滑到桌面上,還在寫。他死前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字。但那個字被擦掉了。“這桌面被人擦過?”蕭長寧轉頭問管家。“沒有啊!發現**之后誰都不許進來——擦過。”蕭長寧蹲下來,側著光看桌面。木質桌面上有一片區域反光和其他地方不一樣——被抹過。抹得很急,用的是袖子。袖口的紋路還印在木紋上。。然后有人擦掉了那個字。那個人不是趙公子——死人不會擦字。那個人是在趙公子死后進來的。進來之后沒有碰那封信,只擦了桌面。這說明桌面上的字比紙上的字更重要。“昨晚這書房里,除了你們公子,還有誰?”:“公子一個人回來的。門房親眼看見的。”
蕭長寧皺眉。沒有人進來,那誰擦了桌面的字?
他站起身,把書房整個掃了一遍。書架倒了三排,書散了一地。但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地方——書架后面的墻壁。墻壁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歪了。歪的方向不對。如果是書架倒下時撞歪的,畫應該往左歪。但它往右歪了。
蕭長寧走過去,把那幅畫掀開。
畫后面是一道暗格。暗格的門虛掩著,里面空了。
“你們公子藏了什么在這里?”
管家臉色變了:“小人不知道——公子從來不讓別人進書房——”
蕭長寧伸手摸了摸暗格內部。空的,但內壁上有一層很薄的灰。不是灰塵,是紙灰。有人在這里燒過東西。燒得很急,連暗格的門都沒關嚴。
他的手指在灰燼里撥了一下,撥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殘紙。紙的邊緣燒焦了,中間還剩幾個字。不是趙公子的筆跡。這字跡很輕,像女人寫的。只有兩個字能辨認——“告”和“八”。
告訴誰?八是什么?
蕭長寧把殘紙揣進袖子里。
“昨天夜里,有沒有人來過趙府?”
管家剛要回答,門房忽然沖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封信:“管家!剛才有人在門縫里塞了這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信上。信封是素白的,上面寫了四個字——“蕭長寧啟”。
蕭長寧拆開信封。信很短,只有一句話。字跡和趙公子死前寫的那行字一模一樣。不是趙公子平時寫字的筆跡,是死前那種失控的、用力的筆跡。上面寫著:
“你也是第八個。”
書房里安靜了一瞬。蕭長寧把信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這筆跡恢復了正常——是寫信人自己的筆跡,冷硬、鋒利,每一筆都像在**。
“第八個不會死。因為第八個不是人。”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滿地的紙頁嘩嘩作響。蕭長寧把信合上,轉頭看著窗外。
街對面有一個人。穿灰袍,身形瘦長,正站在巷口的陰影里。是天序司的掌令使。他不知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他看見蕭長寧在看他,沒有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不像打招呼。像在說——繼續查。我在看。
蕭長寧收回目光。
“第八個不是人”。這句話在他腦子里反復轉。前七個穿越者都死了,死法相同——溺水,指尖有焦痕。死前寫下指向下一個目標的字。第八個是他。但寫信的人說他不會死。因為他不是人。
那他是誰?
他下意識又按住了指尖。墨痕的灼燙已經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刺痛感,像針尖從里往外扎。他忽然想起來,五歲那年他從水里被撈起來之后,蕭老夫人給他擦手指的時候,他的指尖不是熱的,是冰的。冰得老**的手指都在發抖。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溺水的后遺癥。現在他不確定了。
蕭長寧走出趙府大門。那個刑部老吏追上來:“世子,這邊還有幾處——”
“不必了。兇手不會留下比這些更多的東西。”
“那兇手到底是誰?”
蕭長寧沒有回答。
他站在趙府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街對面那個灰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子里。心里翻涌的只有一個念頭——趙公子不是第一個死的。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按照那五百本網絡小說的套路,這種連環死亡事件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清除。
有人正在按名單清除穿越者。前七個已經清理完畢。而他,蕭長寧——第八個——被留到了最后。不是因為殺不了。是因為對方想確認一件事。他指尖的那道墨痕,到底代表著什么。是漏洞。還是武器。
街上傳來了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趙府門口。馬上的人翻身下馬,是一身戎裝的侯府親兵。他單膝跪地,聲音急促:“世子!侯爺有令——今日務必回府,不得在外逗留。”
“出什么事了?”
親兵低下頭:“今早早朝,太子當廷**侯爺侵吞軍餉。陛下震怒,命侯爺停職待查。”
蕭長寧的瞳孔縮了一下。父親侵吞軍餉?那個打了一輩子仗、連御賜的宅子都不肯多占一間的蕭破山,侵吞軍餉?這不是**。這是圍剿。從花船上的詩會,到趙公子的離奇死亡,再到今天早朝的**——所有的事都擠在同一天發生。不是巧合。
有人在織一張網。網的中心不是蕭破山。是他。
他走**階,翻身上馬。
“回府。”
馬跑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趙府的書房窗戶。窗開著,風還在往里灌。陽光照進那間書房,照亮了散落滿地的紙頁。其中一頁飄到了窗臺上——那是趙公子死前寫的《玉樓春》。
落款處,墨跡未干。但墨色深處,有一絲暗金在流動。
和他指尖的顏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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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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