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執秩錄
指尖墨痕------------------------------------------ 指尖的墨痕。，盯著內院那盞燈看了很久。“世子？”門房小心翼翼地問，“老夫人那邊……要不要去請安？太晚了?！笔掗L寧收回目光，“明日再說。”，不是怕祖母。是怕祖母看見他的眼睛。那個五歲溺水的孩子被救醒后，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蕭老夫人。她當時看了他很久，說了一句話——“這孩子的眼睛里，多了東西。”。，她說的是真的。。，比他前世的出租屋大十倍。書房里擺滿了原主從來不看的書，案上的硯臺是前朝的貨，筆架上掛著大大小小十幾枝筆。原主用它們寫過的最正經的東西，是給青樓花魁的艷詞。，點上燈。。。是人名。、**、吏部尚書、戶部左侍郎、禁軍副統領、御史臺言官。他在腦中翻出那五百本網絡小說的權謀橋段，把***可能走的每一步都列了出來。，紙上密密麻麻。
然后他停了筆。
因為他發現一個問題——他腦子里還有另一份名單。不屬于原主，不屬于陳默，不屬于任何一本網文。那份名單上的人，他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但每一個名字后面，都標注著同一個符號：一個他從未學過的符文。
那個符文的意思是——已死。
第七個。
他想起了什么。五歲覺醒時在大道盡頭看到的畫面。有八道光芒從遠方墜落，其中七道在半空中就熄滅了。第八道——那道最暗的，落進了他的身體。
八個穿越者。他是最后一個。
前七個怎么死的？誰殺了他們？
他按了按太陽穴，發現指尖的墨痕還在。不是剛才寫字沾的墨。他用帕子擦了很久，那痕跡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像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透光。
蕭長寧放下帕子。
他做了一個決定。
天一亮，去查一查那七個名字。
能查到幾個算幾個。
---
第二天他沒查成。因為他還沒出門，就被母親堵在了院子里。
顧婉，撫遠侯夫人，江南書香世家出身，當年不顧家族反對嫁給了武夫蕭破山。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丈夫常年不在家。最大的驕傲是兒子——雖然全京城都說她兒子是廢物，但她不在乎。
“長寧！”她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殺進來，“聽說你昨晚在花船上寫了首詩？”
蕭長寧還沒開口，她已經把一張抄著詩的紙拍在桌上：“這首《將進酒》是你寫的？”
“是我寫的?！?br>“胡說八道?！鳖櫷褚慌淖雷樱澳闶畾q時讓你背《論語》你都能背睡著。這首詩的氣象格局，分明是——”
蕭長寧的心提了一下。難道母親也是穿越者？
“——分明是讀了萬卷書才寫得出來的！”
蕭長寧松了口氣。
“所以，”顧婉的眼睛亮了起來，“是不是你爹偷偷請了先生教你？我就說，他嘴上罵你廢物，心里還是疼你的——”
“母親。”蕭長寧打斷她，“父親沒有請先生。這首詩是我寫的。我就是讀了萬卷書?！?br>顧婉愣住了。她看著兒子，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她做了一件很符合她性格的事——她信了。
不是因為她看出了什么端倪。是因為她從來只相信自己想信的。她相信兒子是天才，那他就是天才。
“我就知道?！彼凉M意地拍了拍蕭長寧的臉，“以后誰敢說你廢物，讓他來找我。”
蕭長寧看著母親帶著丫鬟們風風火火地走了，忽然有點明白原主為什么能當這么多年的紈绔——有這么一個媽，不當紈绔都對不起她的溺愛。
他正要出門，又被第二撥人攔住了。
這次是妹妹蕭長憶。十四歲，不愛女紅愛劍法。她站在院門口，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表情很認真。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更小的影子——十一歲的弟弟蕭長晏。
“哥?！笔掗L憶把那本冊子遞給他，“昨晚的事，我都記下來了。”
蕭長寧翻開冊子。里面是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第一頁記錄的是花船上每一個人的反應——誰先離席，誰最后走，誰在碼頭等了一會兒才離開。第二頁是那些紈绔的家世**，誰和***有往來，誰的叔父在吏部任職。第三頁是整個事件在京城各圈子的傳播路徑——消息是凌晨什么時辰傳到哪個府上的，今天早朝有誰在議論。
蕭長寧看完了這本冊子，抬頭看著妹妹。
十四歲。過目不忘。見微知著。比他前世見過的大多數產品經理靠譜。
“你什么時候開始做這些的？”
“從哥哥開始裝廢物的時候。”蕭長憶說，“我觀察了你四年。你的眼睛不像廢物?！?br>蕭長寧沉默了一下。他想起原主十四歲那年，確實有一段時間忽然從“真廢物”變成了“裝廢物”。但原主只是單純不想惹麻煩，沒想過更深的東西。可妹妹看出來了。
“這本冊子還有誰看過？”
“沒有?！?br>“好。”蕭長寧合上冊子，“以后這些東西，只能給我看?！?br>蕭長憶點頭。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哥。昨晚祖母院子里的燈，亮了整夜?！?br>蕭長寧抬起頭。
“她在等你去請安。你今晚最好去一趟。”
蕭長憶說完，轉身離開。蕭長晏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哥哥，眼神里有懵懂的崇拜。
蕭長寧站在院子里，手里捏著那本冊子。風吹過廊下的燈籠，晃動出斑駁的影子。
他想起昨晚那道從內院投來的目光。
祖母在等他。
不是等孫子請安。是等一個人亮出底牌。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墨痕。比昨晚淡了一點，但還在。像某種記號。
他忽然想起來，五歲那年他從水里被撈出來后，祖母抱著他，用帕子擦他的手指。帕子上沒有墨跡，但她擦了很久，很用力。像要擦掉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
她擦不掉。
現在他自己也擦不掉了。
蕭長寧把冊子揣進懷里，朝內院走去。
---
（ 完）
然后他停了筆。
因為他發現一個問題——他腦子里還有另一份名單。不屬于原主，不屬于陳默，不屬于任何一本網文。那份名單上的人，他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但每一個名字后面，都標注著同一個符號：一個他從未學過的符文。
那個符文的意思是——已死。
第七個。
他想起了什么。五歲覺醒時在大道盡頭看到的畫面。有八道光芒從遠方墜落，其中七道在半空中就熄滅了。第八道——那道最暗的，落進了他的身體。
八個穿越者。他是最后一個。
前七個怎么死的？誰殺了他們？
他按了按太陽穴，發現指尖的墨痕還在。不是剛才寫字沾的墨。他用帕子擦了很久，那痕跡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像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透光。
蕭長寧放下帕子。
他做了一個決定。
天一亮，去查一查那七個名字。
能查到幾個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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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沒查成。因為他還沒出門，就被母親堵在了院子里。
顧婉，撫遠侯夫人，江南書香世家出身，當年不顧家族反對嫁給了武夫蕭破山。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丈夫常年不在家。最大的驕傲是兒子——雖然全京城都說她兒子是廢物，但她不在乎。
“長寧！”她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殺進來，“聽說你昨晚在花船上寫了首詩？”
蕭長寧還沒開口，她已經把一張抄著詩的紙拍在桌上：“這首《將進酒》是你寫的？”
“是我寫的?！?br>“胡說八道?！鳖櫷褚慌淖雷樱澳闶畾q時讓你背《論語》你都能背睡著。這首詩的氣象格局，分明是——”
蕭長寧的心提了一下。難道母親也是穿越者？
“——分明是讀了萬卷書才寫得出來的！”
蕭長寧松了口氣。
“所以，”顧婉的眼睛亮了起來，“是不是你爹偷偷請了先生教你？我就說，他嘴上罵你廢物，心里還是疼你的——”
“母親。”蕭長寧打斷她，“父親沒有請先生。這首詩是我寫的。我就是讀了萬卷書?！?br>顧婉愣住了。她看著兒子，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她做了一件很符合她性格的事——她信了。
不是因為她看出了什么端倪。是因為她從來只相信自己想信的。她相信兒子是天才，那他就是天才。
“我就知道?！彼凉M意地拍了拍蕭長寧的臉，“以后誰敢說你廢物，讓他來找我。”
蕭長寧看著母親帶著丫鬟們風風火火地走了，忽然有點明白原主為什么能當這么多年的紈绔——有這么一個媽，不當紈绔都對不起她的溺愛。
他正要出門，又被第二撥人攔住了。
這次是妹妹蕭長憶。十四歲，不愛女紅愛劍法。她站在院門口，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表情很認真。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更小的影子——十一歲的弟弟蕭長晏。
“哥?！笔掗L憶把那本冊子遞給他，“昨晚的事，我都記下來了。”
蕭長寧翻開冊子。里面是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第一頁記錄的是花船上每一個人的反應——誰先離席，誰最后走，誰在碼頭等了一會兒才離開。第二頁是那些紈绔的家世**，誰和***有往來，誰的叔父在吏部任職。第三頁是整個事件在京城各圈子的傳播路徑——消息是凌晨什么時辰傳到哪個府上的，今天早朝有誰在議論。
蕭長寧看完了這本冊子，抬頭看著妹妹。
十四歲。過目不忘。見微知著。比他前世見過的大多數產品經理靠譜。
“你什么時候開始做這些的？”
“從哥哥開始裝廢物的時候。”蕭長憶說，“我觀察了你四年。你的眼睛不像廢物?！?br>蕭長寧沉默了一下。他想起原主十四歲那年，確實有一段時間忽然從“真廢物”變成了“裝廢物”。但原主只是單純不想惹麻煩，沒想過更深的東西。可妹妹看出來了。
“這本冊子還有誰看過？”
“沒有?！?br>“好。”蕭長寧合上冊子，“以后這些東西，只能給我看?！?br>蕭長憶點頭。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哥。昨晚祖母院子里的燈，亮了整夜?！?br>蕭長寧抬起頭。
“她在等你去請安。你今晚最好去一趟。”
蕭長憶說完，轉身離開。蕭長晏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哥哥，眼神里有懵懂的崇拜。
蕭長寧站在院子里，手里捏著那本冊子。風吹過廊下的燈籠，晃動出斑駁的影子。
他想起昨晚那道從內院投來的目光。
祖母在等他。
不是等孫子請安。是等一個人亮出底牌。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墨痕。比昨晚淡了一點，但還在。像某種記號。
他忽然想起來，五歲那年他從水里被撈出來后，祖母抱著他，用帕子擦他的手指。帕子上沒有墨跡，但她擦了很久，很用力。像要擦掉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
她擦不掉。
現在他自己也擦不掉了。
蕭長寧把冊子揣進懷里，朝內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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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