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打電話讓我回家，說我在外面待的時間夠久了，不能再拖下去。
我跟媽媽保證，陸明會給我一個名分的，媽媽嘆了口氣。
"婉婉，他如果真心待你，早就把你推到臺前了。"
"我讓你藏著身份，不就是想看看他到底靠不靠得住？"
"再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后，你必須回來。"
我懷著忐忑的心走向陸明的辦公室，卻沒有想到，隔著半掩的門，看見陸明和林曉曉并排坐在沙發上，兩個人挨得很近，正對著一份文件指指點點。
"明哥，你什么時候讓蘇婉把秘方交出來？"
"她一天到晚縮在后廚，你還讓她占著行政主廚的位子干什么？"
林曉曉的話，讓我的腳步釘在了門口。
"曉曉，我已經在安排了，快了。"
"你也知道，鼎香樓能走到今天，全靠她那些方子。"
"等她把所有核心方子都整理出來交了，我就讓她走。到時候，你就是鼎香樓的招牌。"
我在門外站了幾秒，無聲地笑了。原來我以為的并肩，從頭到尾只是一場算計。
我轉身走回后廚，拿起手機給媽媽撥了個電話。
"媽，我準備回來了。"
"不過，再給我一個星期。"
我對著電話那頭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
陸明想要我的方子，行，我給他。不過給出去的東西是什么成色，是我說了算。
認識陸明的時候，他連個像樣的店面都沒有，在夜市擺了三張折疊桌，支了一口大鍋，賣炒粉。是我幫他琢磨菜品，從湯底開始，一勺一勺地調出了鼎香樓的第一道招牌菜。
從三張折疊桌到如今十二家連鎖店，每一份菜單上的菜都是我在灶臺前熬出來的。
可外面所有人只知道陸明是鼎香樓的老板，是餐飲界的新貴。沒人知道后廚角落里那個扎著頭巾、圍裙上全是油漬的女人，才是這家店真正的根。
每一次我問陸明什么時候公開我的身份，他都說再等等，等生意再穩一點，就把我的名字寫進股東名單，就辦婚禮。
我信了五年。
如今聽到他親口說出"讓她走"三個字，才知道自己信的是個笑話。
我回到后廚的操作間，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是我手寫的全部核心方子，包括那道鼎香樓起家的古法濃湯。
我把方子鋪在臺面上，一頁一頁地翻。翻到古法濃湯那一頁，我停下來，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最后一步寫的是"加入干焙后的云嶺參片，文火收湯四十分鐘"。
干焙。這兩個字是整道菜的命。云嶺參不經過干焙就直接入湯，前半個小時嘗著沒什么問題，可湯一放涼，苦味就會翻出來，吃多了還會鬧肚子。
我拿起筆，重新謄抄了一份方子。謄到最后一步的時候，"干焙"兩個字，我沒有寫。
只寫了"加入云嶺參片，文火收湯四十分鐘"。
我把這份新方子疊好，放進信封。
陸明要方子，我給他。給一份夠他栽跟頭的。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陸明就來了后廚。
他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我太熟了，是他從我手里拿到東西之后才會有的表情。
"蘇婉，方子整理好了嗎？"
我從圍裙口袋里掏出那個信封，放在他面前的臺面上。
"都在這里了。"
陸明拿起信封，抽出方子，快速地掃了一遍。他不懂做菜，看方子和看天書差不多，但他裝出了一副仔細審閱的樣子。
"這是全部？"
"全部。每一道菜的方子都在里面，包括古法濃湯。"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手上還在切著備菜用的蔥段，刀落得又勻又快。
陸明把方子收進信封，拍了拍，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蘇婉，你放心，你對鼎香樓的貢獻，我都記著。"
"不過你也知道，餐廳要發展，需要有新面孔來帶。曉曉在網上很有熱度，讓她當行政主廚，對品牌有好處。"
"你呢，可以退到幕后，做顧問，也輕松。"
我把切好的蔥段攏到一邊，放下刀，看著他。
"行。"
一個字。
陸明有一瞬間的意外，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