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夏，二十六歲，在城南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里當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八百塊。
我爸躺在重癥監護室里，一天光呼吸機就要十萬。
身邊的人都說我這輩子完了，包括我那個西裝革履、皮鞋永遠擦得锃亮的丈夫，張偉。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為了給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湊豪宅首付，他會做出拔掉我爸救命管子這種事。
更想不到的是，那個他削尖了腦袋想巴結的豪宅區大老板，正滿世界尋找失散二十年的親妹妹。
而我鎖骨上那塊胎記，他找了整整二十年。
01.
張偉把一份文件摔在茶幾上的時候，我剛從醫院回來，身上還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胸口別著工牌沒來得及摘。
"簽字。"
他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不耐煩地敲著。
我低頭看那份文件，房產購買合同，寫著蘇婉的名字，城南御景*別墅，首付一百二十萬。
"這錢從哪來？"我的聲音很平靜。
張偉嗤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散開。
"你管錢從哪來？我問你，**那個醫保賬戶里是不是還有一筆錢？"
我攥緊了手里的文件，指節發白。
那是我爸媽攢了大半輩子的錢，我媽走得早，我爸生病前把所有積蓄都轉到了醫保賬戶里，說萬一哪天用得上。
"那是我爸的救命錢。"我說。
張偉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帶著那種我熟悉到惡心的笑。
"林夏，**那個病就是個無底洞，醫生都說了，就算砸錢進去也撐不了多久。你與其把錢扔水里聽個響，不如讓我拿去干點正事。"
"正事？"我抬頭看他，"給別的女人買房子，叫正事？"
張偉的臉色變了，他伸手在我肩膀上推了一把，我踉蹌著后退了兩步，后背撞上墻壁。
"***少在這陰陽怪氣！蘇婉懷了我的孩子，我給她買個房子怎么了？你要是識相，就把**醫保里的錢轉出來，我還能給你留點生活費。你要是不識相，"他湊近我，煙味噴在我臉上，"咱們就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我看著他，一言不發。
張偉滿意地笑了，他以為我被嚇住了。
"這就對了嘛。"他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撫一條聽話的狗，"明天去把錢轉出來，我后天就要交首付。"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醫院那邊你去跟醫生說一聲，**那個呼吸機費用太高了，能停就停了吧。反正他也醒不過來，浪費那個錢干什么。"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我走到茶幾邊，拿起那份購房合同，翻到最后一頁，看著上面蘇婉那三個字。
筆跡很熟悉，是我曾經的閨蜜，蘇婉。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冊，里面存著十幾張照片。
張偉和蘇婉在商場逛街的合影。兩個人在餐廳里喂飯的**。蘇婉的朋友圈，曬著張偉送的包，配文"謝謝老公"。
這些照片，是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
我關掉手機，走進臥室，從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個舊皮包，從夾層里抽出一張折疊的紙。
那是我爸重癥監護室的繳費單。
三天前，張偉偷偷去了一趟醫院，找關系把繳費單上的日期改了，改成了一周后。
也就是說，這一周內，我爸的呼吸機隨時會被停掉，因為"費用不足"。
他早就計劃好了。
我重新把紙疊好，放回皮包里，拉上拉鏈。
窗外的夜色很濃，遠處的高樓亮著稀疏的燈光，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我沒有哭。
眼淚在三個月前就流干了。
02.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準時出現在便利店。
趙姐正在柜臺后面理貨架，看見我進來，朝我努了努嘴。
"小林，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又沒睡好？"
我笑了笑，從她手里接過理貨的活。
"沒事，昨晚看了會兒手機。"
趙姐是我們便利店的店長，四十五歲，燙了一頭小卷發，說話嗓門大，心直口快，對我一直挺照顧。
她上下打量了我兩眼，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