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我在呢。"
他掛了電話，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我正望著窗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他放心地收回了目光。
到了銀行，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客戶經理接待了我們。他拿出一沓文件攤在桌上，指著標注紅色箭頭的地方讓我簽字。
"蘇女士，這是抵押貸款合同，擔保方是恒泰商貿有限公司，貸款金額兩百四十萬，期限十二個月。請您在這里和這里分別簽字。"
陳浩在邊上一直搓手。
我拿起筆，在他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緊張注視下，簽上了蘇念晚三個字。
落筆那一刻，陳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像剛從水里被人撈起來。
他不知道恒泰商貿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婚前自己隨手注冊的公司，法人是他，股東是他，跟我沒有一個字的關系。這筆貸款從今天開始，債務人只有一個名字：陳浩。
而我們住的這套婚房，產權歸屬和今天簽的這份合同之間，隔著一份他大概早就忘了的文件。
從銀行出來，陳浩破天荒地牽了我的手。
"念晚，等忙完這陣子，我陪你回一趟**那兒。"
我笑了笑，沒抽手，也沒回答。
上一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高興了整整一個下午。
這一世，我只覺得他的手心全是汗，黏膩膩的，像握著一條剛從泥塘里撈出來的泥鰍。
婆婆六十大壽那天，我在廚房待了整整五個小時。
紅燒肘子是前一天晚上就開始燉的，糖醋排骨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清蒸鱸魚是活魚現殺的，我一個人刮鱗、去內臟、打花刀，手上被魚鰭劃了兩道口子。
十二個菜擺了滿滿一桌。
婆婆坐在主位上，掃了一眼，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嚼了兩下。
"齁咸。糖放少了醋放多了，酸不拉嘰的，咋吃？"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排骨從碗沿滾到桌布上，油漬洇開一片。
"你嫁過來三年，連個菜都燒不明白，你那個媽是怎么教你的？"
陳浩坐在邊上，一聲不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
我看著那塊掉在桌上的排骨，很平靜。
上一世這頓飯我哭了?？尥曛笥职阉械牟藷崃艘槐槎松先ィ牌胚€是不吃。
門鈴響了。
林舒瑤站在門口，穿著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笑盈盈的。
"王阿姨，生日快樂。這是我托人從南邊一家老字號店里訂的桂花糕，您嘗嘗合不合胃口。"
婆婆的臉一下子就亮了。
她站起來接過蛋糕盒，拉著林舒瑤的手往座位上讓，嘴里全是甜話。
"瑤瑤這孩子真懂事。你看看你多會挑東西，不像有些人，連幾個菜都做不好，白活了。"
陳敏坐在角落里，低著頭用指甲摳自己的手機殼邊緣，不說話。
陳浩終于放下手機，沖林舒瑤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就是這個笑法。
"瑤瑤有心了。媽，今天這桂花糕算我送的啊，我提前跟瑤瑤說好的。"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全是油點子，手指縫里還卡著魚鱗，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林舒瑤送的東西說成自己的主意。而我在廚房忙了一整天做的十二道菜，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林舒瑤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嫂子你真能干。不過王阿姨年紀大了，口味偏淡，你下次少放點鹽就好了。我有幾個養生食譜，回頭發給你。"
她語氣溫柔得體，每個字都像在替我著想，但在場每個人聽出來的意思都一樣：你連婆婆愛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解下圍裙，洗了手，走到陽臺上。
手機上有一個未接來電，號碼的備注是"鐘叔"。
我回撥過去，壓低了聲音："嗯，東西都準備好了。下周可以送過來。"
那邊說了幾句什么，我應了一聲就掛了。
回到客廳的時候，婆婆正喂林舒瑤吃桂花糕，陳浩在邊上給她們拍照。
沒有人注意到我什么時候走開的，也沒有人在意我什么時候回來。
林舒瑤第一次單獨來我家，是簽完字后的**天。
陳浩一早出了門，說去見客戶。婆婆大概七點就回了自己那邊的房子。整間屋子只剩我一個人。
門鈴大概響了三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