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成年人，自己的行程自己安排，跟我這個經紀人有什么關系。"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揣進兜里，圍著我轉了一圈。
"蘇曼，你該不會想等我走了就去跟韓總告狀吧？"
"我告你什么？你接私活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把手機給我看看。"
他一把拿過我的手機，翻了幾頁通話記錄，沒找到可疑的號碼，又翻了短信，也是空的。
"行。"他把手機甩回沙發上，"你最好別搞小動作。這次春晚的彩排順序我記得清楚，明天下午兩點半，時間充裕得很。"
他從化妝間出去的時候，碰上了跟他搭檔演小品的男演員李楠。
李楠勾著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又去見那個錢總？聽說人家上次送你的表就值三十多萬。"
顧星野笑了一聲："人家有錢任性，我就陪著樂呵樂呵，反正不耽誤正事。"
李楠回頭看了我一眼，嗓門突然大了。
"你那經紀人蘇曼怎么還跟著你？聽說她連個像樣的藝人都沒帶出來過，全靠你撐著呢。"
"你可別這么說。"顧星野的語氣里帶著一股輕飄飄的憐憫，"曼姐跟了我六年了，能力差點就差點吧，念個舊情。"
我站在化妝間門口，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六年。六年里我幫他挑了十一個劇本，推掉了二十多個爛片的邀約，親手改過他每一份采訪的提綱，半夜幫他處理過三次粉絲鬧事。
他拿到的第一個最佳男配角提名，參賽片里百分之六十的臺詞是我一句一句幫他磨出來的。
能力差。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林小禾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看到我回來，小聲問："曼姐，他明天到底去不去彩排？"
"他的事，他自己決定。"
林小禾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撥過的號碼，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對面的人說了一句什么，我只回了四個字："先不用動。"
掛了電話，我又站了一會兒。走廊的窗戶正對著停車場，顧星野的保姆車正好開出去。
他去赴他的**約了。
這一世，我不攔他。也不替他收拾。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我到了春晚彩排的場地。
**亂成一鍋粥。負責小品節目的編導拿著對講機在走廊上小跑，語速快得劈了叉。
"顧星野的電話還是沒打通！他搭檔李楠已經化好妝了，就等他一個人！"
陳導坐在監視器后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摘下耳麥，放在桌上，對身邊的執行導演說了一句話。
"再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后他不到，這個節目撤掉。"
我坐在**最角落的折疊椅上，手里抱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林小禾坐在我旁邊，腿一直在抖。
"曼姐，你真的不打算打個電話催他？"
"我昨天發了短信通知他彩排時間。還抄送了周斌。"
"可是周斌說他沒收到。"
"那是周斌的事。"
半個小時過去了。
陳導站起來，把節目單上顧星野的名字用筆劃掉了。
沒有猶豫，沒有商量，一道橫線。
消息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
"顧星野被春晚除名了。"
這七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水里，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韓總的電話在一分鐘之內打到了我手機上。
"蘇曼！顧星野呢！他到底去哪了！"
"韓總，我昨天晚上七點十二分給他發了短信，通知他今天彩排時間提前到上午九點。短信記錄我可以給您看。"
"那他人呢！"
"我不知道。"
韓總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顧星野終于到了。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襯衫的扣子系錯了一顆，眼底下面兩團青黑。
他沖進**的時候，陳導已經走了，李楠也卸了妝走了。
韓總站在走廊中間攔住他，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人情才把你塞進春晚！一個彩排你都不來，你覺得春晚導演組是你家開的？"
顧星野捂著臉，慌亂地到處看。
他的目光在**轉了一圈，最后釘在了我身上。
"都是蘇曼的錯！她故意不通知我彩排時間提前了！我在家等了一天，什么消息都沒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