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答應？那你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我沒答應。
于是我真的滾了。
在十八歲那年夏天，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從此再也沒能踏進大學的門檻。我在工廠流水線上干了五年，累到腰椎變形，每天十二個小時的夜班，換來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后來廠子倒閉，我在餐館端過盤子，在快遞站分過件，在超市當過收銀員。
而沈知寧呢？
聽說她上了大學之后，成績一落千丈。掛科、重修、被處分，最后因為學分不夠被退學。
我是在一個加完夜班的凌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時候我蹲在廠門口抽煙，腳邊堆著剛發的泡面，手機里是親戚發來的消息。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沒有笑，也沒有哭。
只是覺得冷。
那些被偷走的東西，那些本該屬于我的可能性，那個在十八歲夏天被攔腰斬斷的未來——一個“被退學”就能抵消嗎？
不能。
永遠不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
現在不是沉浸過去的時候。我回到了高考前一個月，回到了一切還來得及的時間點。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書房傳來沈知寧背書的聲音。聲音很大，抑揚頓挫，一聽就是背給爸媽聽的。
我走到書房門口，推門進去。
沈知寧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歷史教材，看見我進來，露出一個標準的“好姐姐”笑容：“意意，怎么了？”
我掃了一眼她的桌面。
教材翻在《近代中國經濟結構的變動》那一頁，干干凈凈，連一條劃線都沒有。草稿紙一片空白，筆放在一邊，根本沒在寫。
而她的眼神——那種心虛的、飄忽的、底氣不足的眼神，和前世一模一樣。
“沒什么，拿本書。”我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我反鎖房門，坐到書桌前。
打開練習冊，翻到最后一道壓軸題。
那是我在前世做過無數遍的題型。導數綜合題，需要用到參數分離、數形結合，最后一步涉及高階求導的簡化技巧。高三的我確實沒完全掌握，但前世的工廠流水線上，我靠著撿來的舊教材和工友送的二手練習冊，把高考數學的所有題型磨得滾瓜爛熟。
那道題，我現在閉著眼都能做出來。
我拿起筆，故意不寫完整的解題步驟，只在草稿紙上潦草地畫了幾個關鍵思路：參數分離、函數零點、分類討論的臨界值。
然后，我把草稿紙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桌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些，我關上臺燈，假裝出門倒水。
經過書房時，沈知寧還在那里。
我倒完水回來，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垃圾桶——那團草稿紙還在。
很好。
第二天早上，早餐桌上。
沈知寧一邊喝豆漿，一邊看似不經意地開口：“對了爸，昨天我復習的時候，發現一道數學題特別有意思。導數綜合題，要分好幾種情況討論，我們老師說了，這種題高考必考。”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那道題的解法。
參數分離。函數零點。分類討論。
一模一樣。
和我昨晚寫在草稿紙上的思路，一模一樣。
我爸聽得眉開眼笑：“好好好，寧寧這學習勁頭，爸爸支持！”
我媽把剝好的雞蛋遞到沈知寧碗里：“多吃點，用腦多，別累著。”
自始至終，沒有人看我一眼。
我低著頭，慢慢扒著碗里的白粥。
心里卻在冷笑。
沈知寧，你果然在偷。
前世你說漏嘴的“系統”，不是什么比喻，不是什么口誤。是真實存在的。而你，沈知寧，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竊賊。
但我不會聲張，不會攤牌。
前世的我就是因為沒有證據，被當成瘋子，被趕出家門。
這一世，我不會重蹈覆轍。
我需要證據。需要鐵證。需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她的面具撕得粉碎的證據。
而高考，是最后的舞臺。
前世，你的系統在考場上失靈了。這一世，也不會例外。
你以為你還能靠偷來的東西贏到最后嗎？
沈知寧，你錯了。
這一次，你偷走的每一分、每一運，我都會讓你在最后一天，連本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