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袖子卷到手肘，整個人收拾得干干凈凈的，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
他不像我見過的那些中介，油嘴滑舌往你跟前湊。他站得筆直，離我們保持了兩步的距離，說話的時候看著你的眼睛，語速不快不慢。
"王姐，劉姐，這邊走，車在停車場。"
上了車，謝知行一邊開一邊介紹情況。
"你們之前看上的那個小區，均價已經漲了，現在入手不太劃算。但我手上有一套特殊房源，離學校走路十五分鐘，面積夠大，價格只有市場價的六成。"
"六成。"王紅和劉彩鳳同時從后座探出頭來。
這個數字比什么話術都管用。
"不過這套房有個情況要跟兩位姐說清楚。"謝知行的語氣沒變，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它是**處置的房產，原業主欠了一筆錢，房子被拿出來拍賣了。手續方面有幾個環節要走，稍微麻煩一些，但我這邊可以全程幫你們處理。"
"**的房子。"劉彩鳳皺了下眉。
"放心，**處置的才是最正規的，所有手續都過了法律程序。"謝知行從副駕駛的夾層里摸出一沓資料遞到后面，"這是整套材料，你們可以看看。"
王紅接過去翻了兩頁，目光在那幾個數字上來回掃了三遍。
"這價格，真的假的。"
"姐，這種房源就是這個特點，數量少，機會過了就沒了。昨天已經有三組客戶看過了，其中一組當場就想簽，被我攔下來了。"
"你攔下來做什么。"
"等你們啊。"謝知行笑了笑，"我做了十年這行了，老客戶優先，這是規矩。"
王紅看了劉彩鳳一眼，劉彩鳳也看了王紅一眼。
在這個瞬間，二十年的仇恨讓位給了一個更古老、更強大的本能。
省錢。
"去看看。"她倆幾乎同時開口。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停在一個施工圍擋半拆不拆的小區門口。樓盤的名字叫"鵬城世紀花園"，金色的大字掛在門頭上，有幾個筆畫的燈管已經不亮了。
小區里面倒是綠化還行，有幾棵移栽的大榕樹，葉子在風里嘩啦嘩啦地響。樓是建好了的，外立面貼著米**的瓷磚，看著挺體面。
謝知行帶我們坐電梯上了十二樓。
門推開的瞬間，王紅倒吸了一口氣。
一百六十平的大戶型，四房兩廳，陽臺對著一**綠地，再遠處能看見一截蜿蜒的河道。客廳寬敞得能擺兩張麻將桌，主臥帶獨立的衛生間和步入式衣帽間，次臥的面積也不小。
"這房子是精裝的，上一家業主花了大價錢裝修的，家具家電全留著，你們拎包就能住。"謝知行靠在陽臺門框上，沒有急著推銷，就是讓她們自己看。
王紅的手指劃過廚房臺面，劉彩鳳打開衣柜門檢查了一下板材，兩個女人在房子里轉了兩圈，表情從猶豫變成了心動，從心動變成了占有欲。
"這個價格，我們兩家一家出一半，一個人只要不到七十萬。"王紅開始掰手指。
"我那個柜臺干了這么多年，攢了些，再把**那筆到期的存款取出來，剛好夠。"她這話是對我說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媽，你先別急，這房子的手續你弄清楚了嗎。"
"手續人家小謝都說了，**處理的，正規得很，你一個小孩子懂什么。"
我轉頭看江緒，他一直站在客廳角落里沒說話。他的視線落在房間里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入戶門背后貼著的一張物業告示上。
我們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他移開了。
謝知行走過來，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合同我都準備好了，兩位姐要是覺得行，今天就能定下來。這套房的競拍期是下周二截止，定金兩萬，鎖定資格。"
"兩萬。"劉彩鳳舔了一下嘴唇，"先交定金，什么時候付全款。"
"競拍成功之后七個工作日內付清。"
王紅已經在翻包找***了。
我站在她旁邊，盯著那份合同的第三頁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灰色字。
"媽。"
"干嘛。"
"你看這里，這一行。"
王紅瞄了一眼，皺了下眉，轉頭去問謝知行："小謝，這句話什么意思。"
謝知行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我指的位置，笑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