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確實需要上戰場。
然后我端著那碗面推開了1201的門。
然后花瓶就飛過來了。
回到現在。
碎瓷片嵌在墻里，面湯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顴骨上那道口子在往外滲血。
欒笙死死盯著我，手邊已經摸上了床頭柜上的保溫壺——第二把武器。
五萬塊。一個月五萬塊。一天一千六百六十六。挨一個花瓶一千六，別說花瓶了，這個價格你往我腦門上扔金條我都接著。
我的腳沒動。
"你——"她的手指攥緊保溫壺的壺嘴，指節泛白，"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聽得懂。"
我走到床頭柜前面。
她的手緊了一下。
我沒看她。把那碗牛肉面擱到桌上，從口袋里掏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拆開，架在碗沿上。
"面是你點的吧。"
她的表情裂了一條縫——大概是沒料到被花瓶砸了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是送餐。
"剛才在樓下摔了一跤，少了幾塊牛肉。再加上路上顛了一下，面坨了。但湯還是熱的。"
我退后兩步。
"趁熱吃。坨了不好吃。"
然后我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保溫壺砸在門板上的悶響。
第二發。
沒砸中。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摸了摸顴骨上的血痕。濕黏黏的，混著雨水往下淌。
護士小周從臺子后面探頭看我："還......還好嗎？"
"挺好。"
"要消毒嗎？"
"先問個問題。"
"嗯？"
"她那間病房還有幾個花瓶？"
小周愣了一下，翻了翻記錄本："......三個。"
我點頭。
三個花瓶。每個價值一千六。合計五千。
夠我半個月房租了。
我去**室換了件護工制服。白綠條紋，料子便宜，但干凈。
對著鏡子看了看——臉上的血擦干之后只剩一道淺淺的口子，不需要縫針。
手機震了。
房東：最后通知。明天中午之前。
我打了三個字：下月付。
房東：你說了三個"下月"了。
我又打了三個字：這次真。
然后關掉手機，走向1201。
門口放著剛才那碗牛肉面。
碗是空的。
筷子整齊地架在碗沿上——和我放的時候一模一樣。
面湯喝得一滴不剩。
我蹲下來，拿起碗。
碗底有幾粒辣椒碎。
她吃了。
全吃了。
我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然后迅速壓下去。
行。至少不是完全不吃東西的那種*OSS。
打游戲的時候我學到一條鐵律——能吃東西的*OSS都還有得救。真正沒救的是那種把所有回復道具都扔掉的。
她只是扔花瓶。又不是扔飯。
我端著空碗站起來，往護士站走。
身后，1201的房門緊閉著。
安安靜靜。
第一天。
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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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凌晨五點，我在護工休息室的折疊床上被鬧鐘吵醒。
休息室在走廊盡頭，六平方米，一張折疊床，一個鐵皮柜，一臺落地扇。比我租的那個隔斷間還寬敞。
更關鍵的是——免費。
我洗了臉換了衣服拎著清潔工具推開1201的門。
欒笙醒著。
不知道是不是整晚沒睡。她靠在床頭，視線落在窗外，眼底青黑得發紫。
"早。"我說。
"誰讓你進來的。"
"合同。"
"我撕了。"
"護士臺有三份備份。"
她扭過頭看我。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從床頭柜上摸起那個保溫壺——
"那個壺昨天砸了。"我提醒她。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低頭一看，手里攥著的是一個紙巾盒。
砸過來了。
紙巾盒打在我肩膀上，沒什么殺傷力。幾張紙巾飄出來，落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
"今天想吃什么？"
"不吃。"
"粥？面？三明治？"
"滾。"
"那就粥吧。白粥配小菜，胃不受罪。"
她瞪我，那種瞪法足夠讓普通人退出門去。
我在她的目光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漫進來，她下意識地瞇起眼。
然后我去了員工食堂。
VIP病房樓的食堂跟普通食堂不一樣。有獨立廚房，灶臺干凈得能反光。冰箱里的食材全是當天配送的有機蔬菜和進口肉類。
但我沒用那些。
我翻了翻角落的調料柜——找到了一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