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賣送到醫院VIP病房。
推門進去，國際超模欒笙朝我腦門砸了個花瓶。
她剛在車禍里丟了兩條腿，脾氣比腿還硬。
七個護工被她趕跑了。
我是第八個。
區別在于——
前七個怕她。
我怕窮。
第一章
一個青花瓷花瓶砸在我腦門左邊三厘米的墻面上。
白瓷碎片崩裂開來，有一片擦過我的顴骨，**辣地疼，像是被貓爪子刮了一道。
我端著的那碗牛肉面差點脫手。
欒笙坐在病床上。
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堆在肩膀上，領口大得能看見鎖骨。臉沒有一點血色，嘴唇干裂，但那雙眼睛——
我在雜志封面上見過那雙眼睛。
國際超模欒笙，前維密天使，全球代言費最高的**面孔。那時候她的眼睛里有光，能把人釘在原地，三秒之內連呼吸都忘掉。
現在那雙眼睛里沒有光。
只有"你再往前一步第二個花瓶不會偏三厘米"的殺意。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被子下面，膝蓋往下——
平的。
什么都沒有。
"滾。"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聲音沙得像是砂紙磨在玻璃上。
這是我跟國際超模欒笙的第一次見面。
三十分鐘前——我還只是個送外賣的。
那天的雨下得像天漏了。
我的電動車騎到人民醫院門口的時候，后輪打了一個滑，連人帶車橫趟出三米。外賣箱彈開，牛肉面飛出來在地上翻了個跟頭，湯灑了三分之一。
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左膝蓋一陣刺痛，褲子磕破了一個洞。
手機電量百分之三。
屏幕上的倒計時分分秒秒往下跳。
訂單地址：人民醫院VIP病房樓，12樓，1201。
備注：不要敲門，放門口。
配送費比普通單高了三倍。
我蹲在雨里，把散出來的面條一根根撿回碗里。肉少了幾塊，湯還剩三分之二。
湊合吧。
VIP病房樓跟普通住院部是兩棟樓。電梯里鋪著防滑地墊，壁燈不是日光燈管，是那種暖**的小射燈。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柑橘味——我在商場聞過，一瓶精油夠我吃一周外賣。
十二樓。
走廊盡頭的護士站，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護士趴在電腦前面嘆氣，眼底青黑，像是連續加了三天班。
她一抬頭看見我，眼睛刷地亮了。
那種亮法不對。
不是看到外賣小哥的亮法，是看到救兵的亮法。
"你是新來的護工？"
"不是，我送外——"
"太好了太好了！"她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跟練過摔跤似的，"1201的欒小姐等很久了，第七個護工上午剛走——說是走，其實是被花盆砸出來的，后腦勺縫了三針。你來得正好。"
"等等，你聽我說——"
"薪資月薪五萬。管吃管住。五險一金。還有年終獎。"
我的嘴閉上了。
五萬。
一個月。
我在外賣站跑到腿斷也就八千。
護士松開手，看著我的表情從抗拒變成動搖，嘆了口氣說："但她脾氣不太好。"
"怎么個不太好法？"
"前面七個護工。"她掰著指頭數，"第一個進去，被砸了三個水杯。第二個被罵哭了。第三個被輪椅碾了腳。**個——"
"停。"
"第五個——"
"我說停了。"
"第七個后腦勺三針你剛聽了。"她把合同推過來，"試用期七天。七天之后轉正。押金一千。"
"押金？"
"院方的風險保障金。前面賠了七次了，財務找我談了四回。"
我低頭看了看碗里少了三塊牛肉的面。
又看了看手機上房東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殳衡，你再不交房租我明天就換鎖。
余額186.32元。
我把面放在桌上，拿起了筆。
"押金能從工資里扣嗎？"
她用一種"第八個果然也不靠譜"的眼神看了我兩秒，然后在合同空白處加了一行字。
我簽了名。
殳衡。
這個姓從小到大沒幾個人念對過。小時候老師點名永遠跳過我，同學叫我"那個什么衡"。到了成年也沒好到哪去——駕照上印錯過兩次，外賣平臺的實名認證被退回三次，理由是"請使用真實姓名"。
但此刻我很慶幸自己叫殳衡。
殳在古代是一種兵器。
而我接下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