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時間。
還剩二十分鐘。
我把最后一道大題第三問的答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沒問題。六分，穩了。
然后我放下筆，開始想別的事情。
想蘇念禾那天說"親一下"時候的表情。
耳朵紅得快滴血，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聲音細得像是怕被自己聽見。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監考老師看了我一眼。
我趕緊低頭裝作在檢查試卷。
考完最后一科英語，走出考場的時候，外面人山人海。
家長、老師、舉著牌子的培訓機構，擠成一鍋粥。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我媽。
她穿著那件洗了很多次的紅色T恤，踮著腳尖往里張望。看到我出來，她的臉上堆滿了笑。
"考得咋樣？"
"還行。"
"能上一本嗎？"
"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目標是985。"
"985，985……"我媽念叨著，笑得合不攏嘴，"行，回去媽給你燉排骨。"
我跟著我媽往外走，余光掃了一眼考場門口——
蘇念禾站在一棵梧桐樹下。
她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安安靜靜地站著。
沒有家長來接她。
我知道她家的情況。她爸常年在外打工，媽媽身體不好。她的學費雖然免了，但生活費一直是靠助學金。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也比任何人都安靜。
我腳步頓了一下。
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偏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她沖我彎了一下嘴角。
很淺，很快，快到我差點以為是錯覺。
然后她轉身，一個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林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勾住我的脖子。
"兄弟！考完了！自由了！晚上錢浩然請客，學府路那個烤肉店，全班都去，你去不去？"
"錢浩然請客？"
"對啊，他說高考結束慶祝一下，他買單。"
我本來想拒絕。
但林北又補了一句。
"蘇念禾也去。趙雯拉的她。"
我沉默了兩秒。
"去。"
**章
烤肉店在學府路最熱鬧的那一段，二樓包間，最大的那個。
錢浩然確實舍得花錢。
長桌上擺滿了肉，和牛、雪花肥牛、厚切牛舌，全是菜單上最貴的。旁邊還碼了兩排啤酒和飲料。
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大半。
錢浩然坐在長桌主位，左手邊空著一個座位，明顯是給蘇念禾留的。
他看到我進來，眉毛挑了一下。
"喲，江淮也來了。"
語氣不咸不淡的，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