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
我跪在顧家門口一夜，顧承澤只說了一句。
“你認個錯，別再針對許嵐，我可以考慮復婚。”
為了小滿，我認了。
為了手術費，我把他租出去。
到了今天，我終于看見一點活路。
辦完住院手續，我又去出入境窗口遞交了我和女兒的材料。
顧承澤發來消息。
“晚上回家吃飯，我讓阿姨做了你和小滿愛吃的魚湯。”
我沒有回。
一個小時后，我推開家門。
顧承澤正坐在餐桌旁，給許嵐的兒子挑魚刺。
許嵐穿著我的圍裙，從廚房端出湯。
那一刻，我和小滿像誤闖別人家的人。
顧承澤站起身。
“阿梔，你回來了。”
他走過來接我的包，聲音比平時柔了些。
“許嵐家樓上漏水，墻皮全泡了。她們母子沒地方去，先在這里住幾天。”
我沒接話。
保姆從樓上下來，懷里抱著小滿的被子和書包。
“**，顧先生說兒童房采光好，給小硯少爺住。小滿小姐的東西先放到儲藏間。”
小滿一聲不吭，看著自己的布娃娃被扔進紙箱。
那娃娃陪她做過三次穿刺，腿上縫著她自己貼的創可貼。
許嵐的兒子拿著剪刀，從紙箱里挑出娃娃。
“這個臟死了，我不要。”
他說完，把娃娃的辮子剪斷。
小滿終于開口。
“那是我的。”
許嵐立刻把兒子護到身后。
“小滿，弟弟不是故意的。你比他大，要讓著點。”
我走過去，把斷發的娃娃撿起來。
“她比他大兩個月，憑什么讓？”
顧承澤皺眉。
“溫梔，別跟孩子計較。小硯剛來，情緒不穩定。”
我攤開手。
“可以不計較。兒童房按場地費算，你陪住按陪護費算，弄壞小滿的東西照價賠償。”
許嵐咬著唇，眼睛往顧承澤那邊看。
顧承澤的臉瞬間沉下去。
“溫梔，你有完沒完？”
“我讓她們住進來，是看她們可憐。”
我說：“你可憐她們，用我的房間，我女兒的床，我女兒的玩具？”
“還是說顧家窮到連酒店都住不起？”
許嵐輕聲說：“阿梔姐，你別怪承澤。是我不好，我帶小硯出去住。”
她嘴上這樣說，腳卻沒有動。
小硯抱住顧承澤的腿。
“顧爸爸，我不想走。這里有媽**味道。”
顧承澤看了一眼許嵐，轉頭看我。
“溫梔，五百萬。”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丟到我腳邊。
“夠不夠你閉嘴？”
卡片擦過我的手背，留下一條紅印。
小滿從輪椅上伸出手，想替我撿。
我按住她。
“別碰。”
顧承澤以為我嫌少，冷笑。
“你現在只認錢，那就跟錢過去。”
他牽著許嵐和小硯上樓。
主臥門關上的時候，小滿把斷辮子的娃娃抱進懷里。
“媽媽，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蹲下來，替她把娃娃衣服上的灰拍掉。
“不是。”
她小聲說：“如果我沒有病，爸爸是不是就不會討厭我們？”
我看著樓上那扇門。
“他不是討厭你病。”
“他只是喜歡別人需要他。”
小滿想了想。
“那我以后不需要他。”
我點頭。
“媽媽也不需要。”
那晚，顧承澤沒有下來。
我抱著小滿睡在客房的窄床上，半夜聽見主臥傳來小硯的笑聲。
小滿沒有睡著。
她問我：“媽媽，爸爸以前也這樣抱過我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抱過。”
“那我怎么不記得？”
我說：“不記得也好。”
她安靜了很久。
“媽媽，我手術以后，可以改姓嗎？”
“改成你的姓。”
我把她抱緊。
“可以。”
第二天清晨，顧家老宅派車來接人。
顧老**七十大壽，顧承澤要帶全家回去。
他說全家兩個字時，許嵐母子已經換好衣服站在門口。
小硯穿著小滿上個月沒舍得拆吊牌的新裙子。
許嵐說孩子在學校演節目，臨時找不到合適衣服，借穿一下。
小滿看了那條裙子一眼，沒有哭。
她只是伸手。
“租衣服也要錢。”
顧承澤當著司機的面訓她。
“小滿，別學**那副市儈樣。”
小滿收回手。
“那我不去了。”
顧承澤看向我。
“溫梔，你滿意了？把孩子教得連奶奶壽宴都敢不去。”
我把小滿的藥盒放進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