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醫院，沒搶救過來。但我覺得不對。"
"哪里不對？"
"她耳后有瘀點，不像發燒燒出來的。她最后幾個月瘦得不正常。"我停了一下。"何珊之前送過幾次奶粉，朵朵一直在喝。那奶粉我聞了，味道不對。"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更長。
"你把樣本寄給我。用順豐冷鏈，寄到市疾控中心檢驗科，收件人寫我名字。地址我發你。"
"好。"
"嫂子。"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
"那我幫你查到底。"
掛了電話，我把奶瓶也密封了，和保鮮袋放在一起。明天一早寄。
窗外城中村的巷子里，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做飯。油煙和罵聲從窗縫里擠進來。
朵朵以前聽到吵架聲會捂耳朵，縮進我懷里。
現在屋子里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周敬白。何珊。周建國。
誰該為朵朵的死負責，我現在還不確定。
但我會一個一個查清楚。

殯儀館通知我去辦手續的那天，我才知道朵朵的骨灰盒上寫的是"無名女嬰"。
工作人員翻了半天系統。"這個小孩沒有戶籍記錄。您有出生證明嗎？"
我有。
但那張出生證上沒有父親欄。周敬白一直沒帶我去上戶口。他說等等，等何家的事處理好了，等身份能公開了，一起辦。
等到朵朵變成一行灰。
我捏著那張沒上過戶口的出生證，站在殯儀館的前臺。工作人員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沒有戶籍的話，只能登記為無名女嬰。你有父親那邊的——"
"沒有。"
她嘆了口氣，在表格上填了四個字。
無名女嬰。
我把骨灰盒抱回出租屋，放在窗臺上，挨著那個酸奶杯。
三天后，我去殯儀館取朵朵的死亡證明。路過大廳的時候，碰見了一個人。
何珊。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扎得整整齊齊，妝化得很淡。身后跟著一個司機模樣的男人。
她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剛剛好的悲傷——嘴角微微向下，眉心輕蹙，像在電視劇里練過。
"宋晚，朵朵的事我聽說了。太突然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胳膊。
手指是涼的。
"我跟敬白說了，喪葬費我們來出，你別擔心。"
我看著她。一個占著我丈夫、住在我該住的房子里的人，站在我死去的女兒的殯儀館門口，跟我說"別擔心"。
"何姐好意我心領了。"
她還想說什么。大廳側門推開了，一個中年女人探了一下頭，又縮回去了。
我認識她。張姐，城中村隔壁社區衛生站的護士，朵朵最后那半年反復發燒，都是找她看的。
張姐看到何珊，腳步一頓，扭頭就走。
何珊轉過頭看了一眼張姐消失的方向，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我沒有追張姐。但我記住了她的反應。
從殯儀館出來后，我去了社區衛生站。
張姐在里面整理藥品柜。看到我進來，手里的藥盒掉了一盒。
"宋晚……你來干什么？"
"張姐，朵朵最后那半年，你給她看了五六次病。你覺得她的情況正常嗎？"
張姐的目光飄向窗戶外面。
"正常啊……小孩子嘛，免疫力差——"
"一個三歲的孩子，半年內發燒六次，白細胞一次比一次低。你當護士這么多年，見過這種情況嗎？"
她不說話了。兩只手攪著工作服的下擺。
"宋晚，我勸你別查了。"
"為什么？"
"有人打過電話給我。"她的聲音壓到幾乎聽不見。"在朵朵走的第二天。說如果有人問起孩子的病情，就說是普通的免疫力低下。不要多說。"
"誰打的？"
"不知道。號碼是座機，我查不到。但那個人說了一句話——何小姐讓我轉告你，你衛生站的執照年審快到了。"
何珊。
張姐抬頭看了我一眼。"宋晚，我上有老下有小，這個衛生站是我唯一的飯碗。我不能幫你。但我告訴你一句話——一個三歲的小孩，免疫力崩成那樣，不是天生的。"
她把話說到這里，就轉身去了里屋，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衛生站的走廊里。
不是天生的。
那就是后天造成的。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朵朵生前的東西一件一件翻出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