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刺穿了師父的喉嚨。把他像魚一樣往上拽。"
全場死寂。
"師父不是飛升，他是被釣走的。"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大師兄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他手中響起，越拍越快。
我："……"
"好一個天鉤渡仙！"大師兄擊掌贊嘆，"師弟果然是大智慧之人！"
"什么？"
"天上垂鉤，勇者咬餌！"大師兄激動得來回踱步，"師弟這是在告訴我們，飛升就像魚躍龍門，需要勇氣去咬那一口！"
"不是！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有鉤子！"
"妙啊！"大師兄的眼睛越來越亮，"魚若不咬餌，便永遠困于池塘！修仙者若不敢飛升，便永遠困于凡塵！師弟，你悟的這個道，太深了！"
臺下的弟子們開始竊竊私語。
"沈師叔的禪語好深奧……"
"天鉤渡仙，這是新的功法理念嗎？"
"不愧是師父選定的飛升種子，悟性太高了！"
我站在臺上，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這幫人是不是耳朵里塞了屎？
我說得夠明白了吧？
鉤子！魚鉤！刺穿喉嚨！像魚一樣被拽走！
哪個字你們聽不懂？
"不是禪語！"我吼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字面意思！那上面有個釣魚的！"
大師兄用看絕世高人的眼神看著我。
"師弟連釣魚這種質樸的比喻都用上了……這份返璞歸真的境界，我陸青平拍馬不及。"
他轉身面對三千弟子，大聲宣布。
"傳令下去！將沈師弟今日之言刻于宗門石碑之上！"
"天上垂鉤，勇者咬餌——沈鉤！"
當天下午。
石碑就刻好了。
立在宗門大殿前。
金字。
三千弟子每天早課前都要對著它念一遍。
我站在石碑前看著自己的"名言"，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發抖。
更要命的是。
當天晚上，小師妹蘇念卿來找我。
她十七歲，杏眼桃腮，扎著雙馬尾，是宗門年齡最小的弟子。
"師兄！"她仰著小臉看我，眼睛亮閃閃的，"你今天說的太好了！"
"……"
"天鉤渡仙！我悟了！"
"你悟了個屁。"
"師兄你看！"
她伸出小手。
手心里，靈氣凝成了一個微型的魚鉤形狀。
"我把靈氣按照魚鉤的形狀凝練了！感覺比以前的凝氣法效率高了三倍！"
我盯著她手心那個魚鉤形的靈氣。
嘴角抽了抽。
"師兄，你是不是很欣慰？"
"……"
"師兄別謙虛了！你創造了新的修煉法！"
"我沒有。"
"有的有的！我已經寫了詳細筆記了！"
她從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沓紙。
上面畫滿了魚鉤形狀的靈氣運行路線圖，旁邊密密麻麻標注著心法口訣。
標題寫著：《天鉤渡仙功·基礎篇》。
署名：青云宗第十三代弟子蘇念卿，遵沈鉤師兄教誨而創。
我看著那沓筆記。
沉默了很久。
然后默默走到懸崖邊。
認真考慮了一下跳崖的可行性。
不行，以我現在的修為，跳下去只會再突破一次。
**章
一個月后。
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那天我在后山的溪邊摸魚。
對，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摸魚。
我已經放棄修煉了，每天就是摸魚、發呆、曬太陽。
人均卷王的修仙界，就我一個在過退休生活。
突然，天上傳來一聲悶響。
我抬頭。
云層裂開了一條縫。
一道金光從縫隙里直直落下來。
金光中包裹著一顆丹藥。
拳頭大小，通體金黃，散發著濃郁到讓人窒息的靈氣。
我的瞳孔猛縮。
因為我看見了。
丹藥后面，連著一根細細的銀線。
銀線一路延伸到云層深處。
像魚線。
丹藥就是餌。
它沖著我的腦門直墜下來。
我一個翻滾，連滾帶爬地閃開。
丹藥"砰"一聲砸在我剛才站的位置，濺起一片泥水。
好險。
我趴在地上喘粗氣，冷汗唰唰往下流。
銀線在空中懸了一會兒，似乎在困惑——魚怎么跑了？
然后銀線輕輕一抖，丹藥從泥坑里飛起來，重新懸在半空，沖著我慢慢飄過來。
它在追我。
我撒腿就跑。
丹藥在后面追。
一個大活人被一顆丹藥追著滿山跑。
我跑過竹林，穿過瀑布，翻過三座山頭。
丹藥像狗皮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