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那個捧食盒的丫鬟,從前是您院里的翠屏。"
我記得翠屏。
三年前嫁進(jìn)王府時,她是沉香閣伺候我的貼身丫鬟。
現(xiàn)在跟了裴云瀾,給柳盈袖端藥膳。
"知道了。"
家宴前一天,管家送來一身衣裳。
月白色舊裙,領(lǐng)口的繡紋都磨毛了。
裙擺上有一塊黃漬,怎么看都是漿洗不掉的藥汁。
我摸著那層發(fā)硬的料子。
三年前嫁進(jìn)來的時候,裴衍之讓繡坊按王妃品級做了整整十二套宮裝。
一套比一套精細(xì)。
可見衣裳能賞,也能收。體面能給,也能奪。
出門時柳盈袖已經(jīng)等在前院。
她穿著一件煙灰色繡銀絲的長裙,外罩一領(lǐng)雪白的狐毛斗篷。
那件斗篷我認(rèn)識。
出征前那年臘月,京中下了一場大雪。裴衍之獵了一只銀狐,我隨口說了句毛色真好。
他當(dāng)時沒吭聲。
那件銀狐斗篷,后來就披在了柳盈袖身上。
她見我看她,低下頭。
"姐姐別誤會。是王爺擔(dān)心我路上著涼,讓人送來的。"
我沒說話。
她輕聲道。
"姐姐一直是這樣,什么都不肯講。王爺最怕猜人心思,才總是誤解了你。"
我看著她。
柳盈袖笑得溫溫柔柔。
"其實你要是肯示弱一回,王爺未必不疼你。"
我差點笑出來。
在她看來,我在洪水里泡了二十六天,不過是不會撒嬌。
馬車晃晃悠悠往城外走。
白鶴庵修在半山上,清靜,也偏遠(yuǎn)。
太妃自從喪夫之后便搬來此處,說是吃齋念佛,實則裴家上下每一件大事,她都要過手。
到了庵門前,裴云瀾已經(jīng)候在臺階上。
她一眼看見柳盈袖,笑著迎上去。
"盈袖姐姐這件斗篷好看,襯得你氣色好多了。"
又回頭瞥了我一眼。
"嫂子這身也挺好,素凈。"
素凈。
也就她說得出口。
太妃坐在佛堂正廳。
見我進(jìn)來,先皺了皺眉。
"念卿怎么瘦成這個樣子。"
我還沒張口,柳盈袖已經(jīng)跪下去了。
"都怪盈袖。當(dāng)初若不是盈袖拖累了王爺,姐姐也不至于一人留在南境受苦。姐姐心中有怨,盈袖不敢辯白。"
她字字柔順,句句都在替我畫像。
怨婦。
太妃的表情果然變了。
南境的鹽糧全靠柳家的運河在撐,太妃自然要給柳家留面子。更何況,她本來就忌諱顧家舊部在朝中留下的人脈。
"念卿,你是顧太傅的女兒,怎能跟體弱的人爭長短?"
我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磚上,舊傷被震得生疼。
裴衍之坐在太妃左手邊,端著茶碗,自始至終沒看我。
太妃繼續(xù)說。
"哀家聽人講,你在南境強行開了官倉放糧,不經(jīng)上報,不走文書,差點惹出更大的亂子。"
我抬起頭。
"倉不開,城里的人會**。"
太妃冷了臉。
"可那是軍糧。"
"那些災(zāi)民也是大梁的百姓。"
堂上一片安靜。
裴衍之終于放下茶碗。
"念卿。"
只叫了我的名字,沒有別的話。
但我聽得懂,他要我閉嘴。
柳盈袖柔聲勸我。
"姐姐,太妃也是為王府著想。你若認(rèn)個錯,這事就翻篇了。"
"我沒有錯。"
太妃臉色沉下來。
裴衍之眉間緊了緊。
柳盈袖紅了眼圈。
"可是南境的災(zāi)民們都說,是姐姐逼著他們摁手印,要把救災(zāi)的功勞都算在自己頭上。"
我手指猛地收緊。
那不是什么搶功的手印。
那是南境最后一夜,潰堤的水快漫過屋頂?shù)臅r候,我和剩下的百姓、府兵一起立的生死狀。
他們愿意跟我守。
那份萬民書,我一直貼身收著。
可我醒來之后,它不見了。
原來是落到了柳盈袖手上。
太妃抬了抬手。
身邊的嬤嬤立刻捧上一卷皺巴巴的布帛。
上面的字被人動過。
"愿隨顧氏念卿,奪賑災(zāi)首功。"
我盯著那行篡改過的字跡,渾身一陣一陣地發(fā)冷。
柳盈袖垂下淚來。
"姐姐,我知道你在南境吃了苦。可功勞不是這么搶的。"
太妃怒道。
"顧念卿,顧家忠烈滿門,怎么出了你這樣貪功冒領(lǐng)的后人!"
我胸腔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能忍裴衍之偏心。
但我不能忍任何人踩顧家的名聲。
我撐著地磚站起來。
"那份萬民書上的字被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留我死守洪災(zāi)孤城,渣夫卻風(fēng)光迎回白月光》是大神“蹲坑想劇情”的代表作,顧念卿裴衍之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嫁進(jìn)寧王府三年,我以為自己是裴衍之認(rèn)定的妻。直到南境堤壩決口,他把最后一艘船給了柳盈袖,留我一人守著十萬災(zāi)民和潰堤的孤城。回京那天,文武百官迎的是她。封賞圣旨念的是她的名字。我父親留下的那枚御賜玉佩,也掛在了她腰間。我裹著一件泡爛的舊袍,站在城門外,聽他說:"盈袖受了驚,你讓著她些。"我看著他替柳盈袖理鬢角的手,把干裂的嘴唇撕開一道口子。"行,那我們回府,把和離書寫了。"......-正文:回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