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沒有回家看我一眼。
現在孩子生下來了，被他抱走了。
給了白若冉。
我躺在病床上，摸了摸口袋里那張支票。
五百萬。
他覺得五百萬可以買斷一個母親和孩子的關系。
那就讓他這么覺得。
我按了呼叫鈴，護士推門進來。
"幫我辦出院手續。"
護士看了看我的監護數據，猶豫了。
"蘇女士，你的傷口還沒拆線，白細胞指標也偏高，現在出院太危險了。"
"沒事，我自己能處理。"
護士還想勸，我已經開始拔手背上的留置針。
她沒再攔我。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
手機響了一聲，是葉芯發來的消息。
"淼淼，你還在醫院嗎？我下班就過來。"
葉芯是我在福利院一起長大的姐妹，比我大兩歲，在一家服裝店當店長，嗓門大，脾氣更大，吵起架來能把整條街的人都罵一遍。
我回了一個字：走了。
十秒鐘后她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沒有接。
助聽器里的雨聲像油鍋里的噪音一樣炸裂，我關掉助聽器，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人走在雨里，安靜地想著接下來該怎么辦。
第三章
出院后我回了一趟陸家老宅。
不是回去住的，是去拿我的東西。
踏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很熱鬧。
陸老**坐在主位上，旁邊圍著幾個親戚，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白若冉坐在沙發另一頭，懷里抱著我的孩子，旁邊擺了一排剛拆封的嬰兒用品。
我的孩子穿著一件淡**的連體衣。
那件連體衣是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一針一線縫的。布料是我去**市場挑的最軟的純棉紗，領口繡了一只小鯨魚，因為陸念念以前說過她屬相是鯨魚——當然沒有鯨魚這個屬相，她胡說的，但我記住了。
那件衣服我縫了兩個星期，拆了三次，手指頭扎了無數針眼。
白若冉穿著家居服，素著一張臉，看上去溫柔又疲憊，完全是一個新手媽**模樣。她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跟旁邊的親戚說著什么。
我打開助聽器，調大音量。
"這件小衣服是我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的，你看這個繡花，我學了好久才繡成這樣。"
白若冉的聲音柔柔的，低頭看著孩子的眼神滿是溫柔。
陸老**點了點頭，"若冉這孩子心細，提前幾個月就在準備，比那個女人強一百倍。"
我站在玄關沒動。
一個親戚注意到了我，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幾個人陸續回頭看我，表情各異。
有好奇的，有嫌棄的，有一臉看熱鬧的。
沒有一個同情的。
白若冉也看到我了。她抱著孩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像是不確定該怎么面對我。
"嫂子，你怎么出院了？傷口好了嗎？"
我沒看她。
我的眼睛盯著我孩子身上那件連體衣，盯著領口那只小鯨魚。
我縫的。
每一針都是我縫的。
她說是她準備的。
陸老**的聲音在助聽器里很清晰。
"站在門口干什么？有什么事趕緊說完走人。這里沒你的位置了。"
我收回目光，面朝陸老**。
"我來拿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陸老**笑了一聲，"你嫁進來的時候帶了什么？一個破行李箱和一堆不值錢的舊衣服。何嫂，去把她那點破爛找出來，讓她拎走。"
何嫂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她五十多歲，在陸家干了快二十年，平時話不多，做事麻利，對誰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臉。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轉身上樓去了。
我站在玄關等著。
白若冉抱著孩子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語速很慢，像是特意讓我能聽清。
"嫂子，你別怪廷夜。他也是為了孩子好。你的身體狀況，確實不適合帶小孩。"
她頓了一下。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寶寶的。"
我盯著她的嘴唇。
不是在聽她說話。是在看她說話時嘴角那個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安慰。
是宣告。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指尖碰到那張軟軟的小臉蛋，孩子的嘴巴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