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剛才在包廂里那些悶悶的酸澀，好像也沒那么重了。
陸時衍從里面追了出來。
他跑得有點急，衛衣的**歪到一邊，嘴唇上那個破口還在滲血。
“小柚子，”他攔住我，伸手想揉我的頭發，“生氣了？”
我偏了一下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即又笑了，彎下腰湊近我的臉：“真生氣了？跟你說了，就是個游戲。蘇晚當著那么多人選我，我不能慫吧？我要是慫了，多丟人。”
我沒說話。
“你放心，”他揉了揉我的頭頂，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我們的計劃不變。等我生日那天，你就是我的正牌女朋友了。我們要考同一所大學，一起去旅游，一起——”
“哥哥！”
一道甜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蘇晚從KTV里走出來，踩著高跟鞋，小跑到陸時衍身邊，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臂緊緊貼著他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
她沖我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思羽姐，我大冒險輸了，借你家竹馬一年，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她的手，看著陸時衍沒有推開她的動作，看著他臉上那副“女朋友在跟我撒嬌，我也沒辦法”的無奈又享受的表情。
忽然覺得很平靜。
像有一根一直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啪”地斷了。
“不介意。”我說。
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蘇晚的笑容僵了一瞬，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陸時衍倒是笑得更深了，揉了揉我的頭發：“我就說你不會介意的。對了，他們非要我們每天在群里打卡，你也在群里，記得幫我們點贊啊。”
我沒應。
“我們走了啊，”蘇晚挽著他轉身，“第一場約會，要好好打卡呢。”
陸時衍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我眨了眨眼：“乖乖的，別跟我爸媽說。”
然后兩個人手挽手，親密無間地走進了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的不是他們，是我自己。
我居然真的以為，他生日那天會跟我表白。
我居然真的以為，這些年他對我好，是因為喜歡我。
也許他確實喜歡過我。
但那點喜歡，太輕了，輕到別人隨便勾勾手指，就能被帶走。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公交站。
手機又震了。
沈嶼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張高考模擬卷，紅筆批改的痕跡密密麻麻，總分587。
下面附了一行字：
「小柚子，我有一個秘密。」
「高考結束以后，我要當面告訴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個字：
「好。」
周末兩天，陸時衍都早出晚歸。
每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都會給我發一條消息，內容大同小異：
「到家了，睡了，晚安。」
有一次多了一句解釋：「今天蘇晚非要去看電影，打卡任務，沒辦法。」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星期天晚上，陸時衍的媽媽出差回來，叫我去家里吃飯。
陸媽媽是個很精致的女人，四十多歲，保養得像三十出頭，說話做事從不拐彎抹角。她對我不算好也不算壞，更多的時候是一種“你是我們家花錢請的陪讀”的態度。
是的，陪讀。
陸時衍不知道這件事。
他是陸家獨子，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陸家做建材生意，在東城也算有頭有臉。他上面有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全家對他的期望就是——考上大學，不管好壞，至少別丟人。
可是陸時衍從小就不愛學習。
***就不說了，小學開始，每次**都是倒數。陸媽媽請過無數家教，沒一個能管住他。直到六年級那年，我轉學過來。
我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寫作業，安靜地看書，安靜地做一切他從來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不知道是被我影響，還是單純覺得“不能讓一個女生比我強”，居然開始跟著我學習了。
成績從倒數慢慢爬到中等。
陸媽媽喜出望外，從那以后，我成了他的專屬“陪讀”。
名義上是鄰居家的小孩一起學習，實際上陸媽媽每年都會以“資助”的名義給我一筆錢，覆蓋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是孤兒。
爸爸的工廠在我六年級那年起火，爸媽在疏散工人的時候沒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