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讓我去**幫忙帶孩子，說管吃管住。去了才知道，買菜的錢我墊，做飯洗碗接孩子，全是我一個人的活。第十五天晚飯，舅媽給表弟夾了塊***，頭也不抬地說："每月交三千生活費，不過分吧？"我摸了摸兜里最后的兩百八十塊，當晚收拾行李走人。舅媽追到門口笑："一個鄉下來的丫頭，走了能有什么出路？"她大概想不到，那個被她攆出門的鄉下丫頭，很快會讓她在所有親戚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塊不過分吧
"三千塊，不過分吧？"
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舅媽方雅芝給表弟蘇宇航碗里撥了一筷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話是對我說的。
桌上四個菜。***碼在最中間，油光發亮。旁邊是拍黃瓜、炒空心菜，還有一碟咸鴨蛋。
來**十五天，這是我第一次在舅舅家的飯桌上看到肉菜。
我在圍裙口袋里摸了一下，里面有今天幫樓下打印店排版賺的四十塊錢。加上之前攢的零碎，一共兩百八。
"**物價你也看到了。"方雅芝端起碗喝了口湯，"我們三口人一個月吃喝少說六千。你年紀輕，飯量大，收三千已經是照顧親戚了。"
舅舅蘇建明埋頭吃飯，一粒米卡在嘴角，他也沒擦。
表弟宇航把碗里的空心菜用筷子挑到桌面上，哼哼唧唧地鬧。
我張了張嘴。
來**前，媽在電話里叮囑了好幾遍："你舅舅一個人在**不容易，舅媽又是城里人。你去搭把手，幫著看看宇航，就當走親戚。你舅舅說了，管吃管住。"
管吃管住。
這四個字在十五天里變了味道。
第一天，方雅芝推開次臥的門，指了指靠墻的折疊床："本來是放雜物的，你先將就。"床板硬邦邦的，翻身吱呀響。
第三天，她丟給我一張超市購物清單："順路買了，錢你先墊，月底一塊算。"我墊了四百六。
第五天，她說宇航下午四點半放學，學校在三站地鐵外。從那天起，我每天準時出門接人。
第八天，舅舅背著舅媽塞給我三百塊。"零用。"我沒收。他工資卡在方雅芝手里，這錢多半是從煙錢里省的。
第十一天，我在廚房切菜，方雅芝靠在門框上說："肉別放太多，一盤菜七八片夠了。油也省著點。"那天炒的是青椒肉絲，肉絲薄得透光。
第十三天，宇航把果汁灑在沙發墊上。方雅芝下班回來，第一句話是問誰弄的。宇航指著我。我說不是我。她看了我一眼，沒吭聲。那天晚飯桌上只有昨天的剩菜。
第十五天，也就是今天，***上了桌，三千塊的生活費也跟著上了桌。
"三千……"我把這個數字念了一遍。
"外頭合租一個單間最少兩千五，加吃飯，五千打不住。"方雅芝放下筷子，掰著手指算，"我收你三千，你住的省了，吃的省了，還有人幫你洗衣服。上哪兒找這種好事？"
洗衣服是我自己洗的。
"那先交三個月的吧，九千。轉我微信就行。"
"我考慮一下。"
"有什么好考慮的。"她笑了笑，"一家人，賬算清楚才舒服。"
宇航把碗一推："媽，我要喝酸奶！冰箱里那個草莓味的！"
方雅芝立刻站起來去拿。
我夾了一塊***，咬了一口。肉燉老了，嚼起來發柴。
折疊床上的夜
晚飯后，我洗碗。
舅舅端著茶杯溜進廚房，壓著嗓子說："小晚，你舅媽說話直，別往心里去。錢的事我再跟她商量商量。"
水龍頭沖著碗碟，水聲很響。
我扭頭看他。他目光躲閃，握著杯子的手指不停搓杯壁。
小時候他回老家過年，蹲在院子里教我扎風箏。竹條削得細細的，糊上報紙，他舉著跑了半條街，風箏歪歪扭扭地飛起來。線斷了，他追出去老遠才撿回來，滿頭汗，沖我笑："下回舅舅給你買個真正的大風箏！"
后來他去了**，娶了城里媳婦，買了房，過年電話里的口音越來越不像老家人。
"不用了舅舅。"我關上水龍頭，"我自己安排。"
他松了一口氣，拍拍我的肩膀："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次臥，我蹲下來拉開行李箱。
最上面是媽塞的東西，兩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