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點頭。看她的眼神像看親閨女。
我站在餐廳門口。所有人的笑僵了一秒。
林月第一個反應過來，拉開一張椅子："姐姐快坐，我給你盛粥。"
角落最小的那張。以前放雜物用的。
粥端上來，我沒用勺子，端起碗直接喝。三年了，林老頭不給勺子。習慣了。
粥從碗沿漏到下巴上。
全桌安靜。
我媽放下筷子。我爸把臉轉向窗戶。
只有林月低下了頭。嘴角有個弧度。
她在笑。
她喜歡看我這樣。
吃完飯，沈臨在樓梯口拉住我，蹲下來，紅著眼：“梔梔，對不起。哥對不起你。當時我在外地上學，等趕回來你已經被送走了，我求過爸……”
他哭了。三年來第一個對我說對不起的人。
但他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看到他和林月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林月發的：“哥，訂婚宴伴手禮我幫你選好了哦。”
她叫他哥。直接叫。
他也沒攔過。
上午，家里人都出去了。我蹲在角落，像一個安靜的物件。
確認所有腳步聲遠了之后我站了起來。
走到桌上那臺舊筆記本前，打開瀏覽器，搜了一個名字：林德厚。
屏幕跳出幾條本地新聞。其中一條標題讓我瞳孔一縮，“原新橋工業區火災案宣告結案，事故原因認定為電路老化。”
五年前。我爸生意最難的那年。也是林德厚"出手相救"的那年。
樓上有腳步聲。
我趕緊關掉瀏覽器，回到角落，蜷起來。
門推開。
林月。
她蹲到我面前，歪著頭看我，像看一個玩具。
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姐姐，你是不是傻了呀？"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紅，在我嘴唇上畫了一道，然后自己笑了：“好丑。**出來的就是**出來的。”
走了。
門關上后，我用袖子擦掉口紅。
手沒有抖。
下午，客廳來了人。
**里給我披外套的那個男人。沈臨叫他"顧哥"。
沈遠山陪著說話，姿態低得像在匯報工作。林月換了一身新衣服下樓，主動倒茶。
他接過杯子，表情像在聽一段與自己無關的廣播。
中途他經過儲物間門口，彎腰放下一個紙袋。
我等了十分鐘，打開里面是藥膏、紗布、一盒牛奶。
沒字條，沒署名。但紙袋底有藥房收據，時間是今早9:07。
他專門來買的。
牛奶我喝了。紗布收了。
藥膏，我放到窗臺最外面。
像怕它掉下來，又像想推開它。
上一個對我好的人，最后把我送進了**。
善意太貴了。我付不起后面的價格。
深夜。窗臺上那盒藥膏，月光照著。
我猶豫了很久，拿過來，打開蓋子，涂在了腳踝的爛肉上。
很疼。一聲沒吭。
我告訴自己：不是因為信他。是我需要這雙腳能走路。
接下來要做的事，蹲著做不了。
03
訂婚宴。
一大早趙蕓拉著我化妝，遮瑕膏一層一層往臉上蓋。手臂上的淤青，脖子上的舊傷，一個不留。
她一邊涂一邊哭："梔梔你今天漂亮點，別讓人看出來……"
話沒說完。
別讓人看出來什么？看出來她女兒在**蹲了三年？
給我穿的裙子是舊的，洗了很多遍，起了球。林月穿了條新的緞面連衣裙，耳環是我爸上個月送的。
沈遠山進來看一眼："行了，能看就行。"
然后轉向林月："月月今天真漂亮，像咱家的大小姐。"
他說"咱家"。
到了酒店。林月全程以"沈家小妹"身份招呼賓客，落落大方，八面玲瓏。
有人夸："沈家這個小女兒教得真好，比大的那個看著機靈。"
大的那個是我。
我被安排在角落一桌，和幾個遠房親戚坐。
一個喝了酒的遠房舅舅走過來，拍著桌子大笑："喲，這不梔梔嗎？三年不見，在鄉下過得好不好啊？**說你體驗生活，哈哈哈，怎么體驗的，養豬啊？"
酒氣噴到我臉上。全桌跟著笑。
主桌上沈遠山和趙蕓都聽到了。
沒人出聲。
趙蕓低下頭。沈遠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林月碗里。
我低著頭不說話。很擅長這件事了。三年**教的。
但這次有人站起來了。
顧衍從主桌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茶，在那個醉酒舅舅面前站定。
沒看他。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