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心提前告訴你，省得你傻等半個月白高興一場。"
沒再接話，轉身朝大門走。
出去不到十步，身后傳來急促的跑步聲。
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女人追上來，喘著氣攔住去路。
"你是程遙嗎？"
"是。"
"主考官請你回面試室一趟，有些問題需要補充了解。"
身后，陸以安和程瑛的對話戛然而止。
回頭看了一眼。
陸以安臉上那點笑沒來得及收。
程瑛屏幕上家族群的對話框還開著。
那個工作人員又催了一句："程遙同志，請跟我來。"
02
"你在陽明路十七號那棟樓里，都接觸過什么人？"
面試室只剩兩個人。主考官，和一個之前不在場的男人。
那人五十出頭，坐在側面的折疊椅上，手里攥著一支鋼筆。
"來的人不多。"我回憶了一下，"大部分是些中年人，穿著普通，有時候提個公文包，有時候空手來。我負責給他們倒茶，他們上樓談事，談完就走，很少跟我說話。"
"你去過那棟樓的幾層？"
"一樓和二樓。二樓有幾間辦公室，桌椅齊全但平時沒人用，我隔幾天上去擦一遍灰。三樓往上的門鎖著，我舅舅說上面空的，不用管。"
"你舅舅叫什么名字？"
"沈鶴。"
男人握筆的手頓了一拍。
"他平時跟你說過自己做什么工作嗎？"
"沒有。他騎自行車上班，中午吃食堂，一件灰夾克能穿三個季度。我一直以為他是那棟樓的物業管理，或者居委會的臨時工。"
男人沒再追問?？戳酥骺脊僖谎?，合上手里的本子起身朝門口走。
經過我身邊時停了半步，張了張嘴，最終只點了個頭。
主考官說："今天就到這里，回去等通知。"
"請問我之前的面試成績？"
"回去等通知。"
走出面試室，走廊空了。候考的人全散了。
剛踏出大門，陸以安的車停在路邊，窗戶搖下來。
程瑛從副駕探出頭："遙遙，你怎么還在這？面試不是結束了嗎？"
"被叫回去補了一輪問話。"
陸以安從駕駛座歪過身："被叫回去了？那可不妙。
據我所知，面試完被單獨約談的，要么材料有問題被核查，要么有人舉報作弊。"
他打了個響指："好好想想，你簡歷上是不是有什么經不起查的？"
"沒有。"
"那就是考官覺得你回答有問題唄。"程瑛補了一句，"遙遙，你要真沒考上也沒什么丟人的，大不了明年再來。"
她壓低聲音。
"以安單位最近在招文員，雖然是合同工，但好歹沾著體制的邊。你有興趣的話我幫你說說？"
"不用。"
"哎你這人，給你臺階不下，非自己扛著。"
車窗升上去，開走了。
掏出手機，家族群已經炸了。
程瑛發了條長語音，沒點開聽，但底下的文字回復拼得出她說了什么。
二嬸："被叫回去談話？不會犯什么事吧？"
伯母："考個***還能考出事？她不會簡歷造假**出來了吧？"
伯伯程正義："她能造什么假，兩年就在她舅舅那掃地，有什么好造假的。"
程瑛緊跟著："我跟你們說，她簡歷上工作地址寫了個陽明路十七號，考官反復追問了好幾遍。會不會那個地方本身有問題？"
陸以安回了一句："我找人查了，那地址登記信息就是個街道辦舊址。估計是她舅舅借了人家空樓掛靠的。"
二嬸發了個捂臉表情："連工作地址都是掛靠的，這簡歷也太寒磣了。"
我爸程正邦在群里一直沒吱聲，翻到最底下才看見他發了句："遙遙盡力了就好。"
沒人接他這條。
關掉手機，上了公交。
四十分鐘后到了陽明路。
那棟樓還是老樣子，鐵門半掩，門口停著舅舅那輛掉了漆的舊自行車。
推門進去，舅舅在靠窗的位置喝茶，聽到聲響抬了下眼皮。
"面試完了？"
"嗯。"
"怎么樣？"
"不知道?？纪暧直唤谢厝パa了一輪問話。"
他端著搪瓷杯，吹了吹。
"問什么了？"
"問我在這棟樓里接觸過誰，去過幾層，還問了你的名字。"
他放下杯子。
沉默了幾秒，換了個話題。
"明天你大伯六十大壽，在望江樓訂了桌。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