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舅舅掃了兩年地，全家沒一個人覺得我有出息。
我媽走得早，舅舅沈鶴一手把我拉扯大。他在陽明路十七號一棟老樓里上班。
大學畢業(yè)那年工作沒著落，舅舅說，來我這幫幫忙，干點雜活，別閑著。
我就去了。一掃就是兩年。
掃地、擦桌子、整理鐵皮柜里的舊文件、給來來往往的陌生人泡茶。
今天是公考面試。
到了市行政中心門口，正好撞見堂姐程瑛挽著她老公陸以安從車上下來。
陸以安拎著公文包，看著我。
"今天面試是吧？哪組？"
我說了組號。
他笑了一聲："巧了，你那組的主考官，我認識。"
程瑛湊過來，手機懟到我臉前："遙遙，笑一個，我拍張照發(fā)家族群，讓大家高興高興。"
我沒笑。她還是按下了快門。
進了候考大廳，我抽到六號。
四十分鐘后推門進面試室，五個考官坐成一排。
正中間那位翻開我的檔案，目光掃到某一行，動作停了。
他抬頭看我，又低頭看了一遍。
然后側身，朝旁邊的考官低聲說了句什么。
那位考官的表情，突然變了。
01
"你叫程遙？"
主考官合上檔案夾，又重新翻開，來回確認了兩遍。
"是。"
"簡歷上寫的工作經歷，陽明路十七號，具體是什么單位？"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不算正式單位，是我舅舅上班的地方，我在那里幫忙做雜務。"
旁邊一位女考官推了推眼鏡："雜務？具體說說？"
"掃地，擦桌子，整理檔案柜里的舊文件，給來訪的人泡茶。"
幾個考官的表情變了。
主考官放下筆，盯著我："你在那棟樓里待了多久？"
"兩年零三個月。"
"兩年零三個月。"
他把這幾個字重復了一遍。
沉默了幾秒，他跟左手邊的考官低聲了一句。
那位考官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翻動手里的資料。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出了一道常規(guī)的**分析題。
我答完，他沒做任何評價。
"好，今天面試到這里，謝謝你。"
推門出來，走廊里擠著十幾個候考的人。
有人小聲嘀咕："這姑娘在里面待了快二十分鐘，是不是答得太爛被追問了？"
"她填的什么工作經歷啊？我瞟了一眼登記表，就寫了個地址，連個單位名稱都沒有。"
"看她那打扮，也不像有關系的。"
低著頭穿過人群，沒接話。
剛到大廳出口，陸以安靠在門邊柱子上，看見我就笑了。
"出來啦？感覺怎么樣？"
"還行。"
"還行？"他挑了一下眉，"你知道你那組主考官什么來頭嗎？省廳下來的，正處級。他打多少分，基本就定了。"
"你要真答得不好，趁早有個心理準備。"
話音沒落，程瑛從柱子后面探出身子，手機貼在嘴邊正發(fā)語音。
"媽，遙遙出來了，臉色不太好，估計夠嗆。"
外放聲傳來伯母的聲音："唉，我早說了，讓她別折騰了，安安心心找個班上不比什么都強？"
程瑛把手機翻過來，鏡頭直接懟上我。
"遙遙，來，跟伯母說兩句，大家都關心你。"
"不用。"
她貼回耳邊接著聊："你看吧媽，她就這脾氣，掃兩年地給人掃傻了。"
掛了語音，低頭往家族群打字。
手機幾乎同時震了一連串。
點開家族群，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程瑛打頭："遙遙面試出來了，看表情應該是涼了。"
伯伯程正義嘆了口氣："早說了嘛，別去湊這個熱鬧。"
二嬸："她那個窮舅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餿主意。"
"別提了別提了，**當年嫁過來就是看走了眼，娘家那邊沒一個頂用的。"
鎖了屏，沒看完。
身后傳來陸以安的皮鞋聲。
他走到面前，壓低了音量。
"程遙，有件事我本來不該說。但都是自家人，提醒你一聲。你那組的面試分我已經看過了，你綜合排名倒數(shù)第二。"
"今年這個崗位二十比一，你這成績基本沒戲。"
"面試成績是密封的，你怎么看到的？"
他理了理領帶："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做到的。你只需要知道，在這個系統(tǒng)里，有些事有人能辦到，有人辦不到。"
"你屬于后者。"
程瑛幫腔："遙遙，以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