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趙大嫂端著飯碗就湊了過來，門口的李嬸也探頭往里看。
"怎么了桂花嫂子？出什么事了？"
"別提了！我那個好兒媳婦，背著一家人把兩萬塊錢拿去買了村東頭那座爛石頭山！兩萬啊！夠我們家吃兩年的！"
趙大嫂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碗里的筷子差點掉了："買石頭山？那個周家坳？連羊都嫌棄的那個？"
"可不是嘛！"
趙大嫂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意思。
她沒說什么，端著碗轉身就走了。我知道，用不了半天，全村都會知道這件事。
當天晚上，劉大柱從縣城打來電話。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但陳桂花把電話開了免提，故意讓我聽見。
"媽，我聽說了。她是不是真買了？"
"真買了！合同都簽了！五十年！兩萬塊扔進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劉大柱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讓她把合同退了，把錢要回來。"
"退不了了，村委會說了，簽了字的合同不退。"
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周末回來。"
那個周末，劉大柱回來了。
他沒跟我吵，也沒跟我鬧。他進了堂屋，把門關上，看著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合同在哪？"
"在我這兒。"
"給我。"
"給你干什么？"
"我拿去找周支書，看看能不能想辦法退。"
"退不了。我不想退。"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王翠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兩萬塊錢，是我在建材廠搬了三年磚頭攢下來的。我媽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你倒好，拿去買了一座沒人要的爛石頭山。"
"大柱，你信我一次。那座山會值錢的。"
"憑什么？憑你王翠花說值錢它就值錢？你上過幾天學？你懂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只能說："你信我。"
他沒信我。
他走到灶臺邊，拿起水瓢喝了口涼水，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我在外面掙的錢，一分都不會再寄回來。你不是有本事嗎？你自己養活自己和孩子。"
他摔門走了。
從那天開始，劉家再沒給過我一分錢的生活費。
全村人知道我買石頭山這件事，是在當年臘月趙家辦喜事的酒席上。
趙大嫂的兒子娶媳婦，全村人都去吃席。我也帶著小磊去了，畢竟隨了禮錢，不去不合適。
酒席擺在趙家院子里，十幾桌。我抱著小磊坐在最角落的那一桌，桌上的人我都認識，都是村里的媳婦和嬸子們。
剛坐下，斜對面的孫二嬸就笑著開了口。
"翠花啊，聽說你買了座大山？了不得啊，咱村出了個女**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小磊碗里，沒接話。
"翠花，你別不好意思嘛。"旁邊的馬嫂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但全桌人都聽得見，"我是真想知道，你買那座山到底想干什么？養石頭？"
又是一陣笑。
我說："放著唄。"
"放著？兩萬塊錢買個放著？"孫二嬸拍了一下桌子，"翠花，你家的錢是地里撿的？兩萬塊啊，夠蓋兩間新房了！"
這時候趙大嫂端著盤子從旁邊經過，聽到這話題，站住了。
"可不是嘛，桂花嫂子天天在家哭，說房頂漏水都沒錢修，結果兩萬塊錢買了個連草都不長的石頭疙瘩。我說翠花啊，你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全桌的人都看著我。有人笑，有人搖頭，有人嘖嘖地咂嘴。
我低著頭，給小磊擦嘴角的菜湯。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你們一群長舌頭的，人家花自己的錢買東西，礙著你們什么事了？"
是李秀英。她端著碗從隔壁桌擠過來，一**坐在了我旁邊。
趙大嫂撇了撇嘴："秀英，我們又沒說你，你激動什么？"
"我看不慣你們這幫人。翠花買了一座山，又沒偷你家的又沒搶你家的，用得著一個個在這兒嚼舌根？"
"行行行，你護著她。"趙大嫂翻了個白眼，端著盤子走了，嘴里還嘟囔著，"等著吧，過兩年就知道是不是敗家了。"
我沖李秀英笑了笑："沒事，讓她們說去。"
李秀英悶頭扒了兩口飯，低聲問我："翠花，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