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遠，這藥里都有什么？"
他頓了一下，調整袖扣的手指停了半拍。
"還是老方子，當歸黃芪這些，我讓人給孫伯加了幾味補氣血的藥材，你最近臉色不太好。"
我點頭。
"孫伯在哪兒坐診？改天我想去當面謝謝他。"
顧辭遠笑了笑："人家是山里的隱居老先生，不見外人的。你喝藥就行了，別操心這些。"
我低下頭，嘴唇貼在碗沿上。
我沒有喝。
我假裝吞咽了幾口，趁他轉身去拿毛巾的工夫，把大半碗藥倒進了床頭的綠蘿花盆里。
"乖。"他接過空碗看了一眼，拿拇指擦了擦我嘴角的藥漬。
我笑了笑："味道比昨天苦。"
他把碗放在托盤上："良藥苦口，你再忍忍。等孩子穩定了就不用喝了。"
他出門上班之后，我在臥室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昨晚藏的那瓶藥渣，裝進手提袋，出了門。
我沒有去產檢的那家醫院，而是去了城東一家私人檢驗機構。
掛號的時候前臺問我檢測什么項目，我說："這瓶液體，我想知道里面每一種成分。"
前臺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的表情不太對勁，沒多問，接了樣本。
"加急三天出結果，加錢當天出。"
"當天。"
等結果的三個小時，我坐在檢驗機構對面的奶茶店里，喝了一杯白開水。
手機響了四次。
兩次是顧辭遠，問我有沒有好好休息。一次是婆婆錢麗華，語音消息，沒點開我也知道不會是什么好話。
**次來電，屏幕上顯示一個我存了很久但從來沒有撥出去的號碼。
我看了兩秒，按掉了。
檢驗報告出來的時候，工作人員的表情有些微妙。
"女士，這份樣本里含有六種常見中藥成分，但另外有三種物質需要特別說明。"
他指著報告上標紅的三行字念給我聽。
我聽不懂那些化學名稱，只聽懂了最后一句。
"這三種成分單獨使用毒性不大，但長期復合攝入會導致內分泌嚴重紊亂、**內膜持續受損，嚴重的會造成不可逆的生育功能喪失。"
我問他："如果一個孕婦連續喝了三年呢？"
他看著我，沒有接話。
報告最后附了一張成分對比表。
我看到表格最右邊一欄寫著幾個字：此類復合配方常見于民間轉病術，用于將甲方體內的慢性病毒素通過藥引轉嫁至乙方體內。
我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
走出檢驗機構大門的時候，太陽很大。
我站在臺階上，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天。
然后我回家了。
回到顧家別墅的時候，客廳里有人。
我在玄關換鞋，聽見林若舒的聲音從沙發方向傳過來。
"辭遠說你今天出去了？你現在懷著孕，少出門才好。"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裙子，頭發松松地挽著，臉頰上帶著一層不健康的白。
以前我總覺得她好看，是那種弱柳扶風讓人心疼的好看。
現在我知道她之所以不再那么病懨懨的，是因為她的病全被灌進了我的身體里。
"若舒姐怎么來了？"我笑著坐到她對面。
"閑著沒事來看看你。"她遞給我一個保溫袋，"我燉了燕窩，給你補補。"
我接過來打開看了看，金**的湯，冒著熱氣，聞起來很香。
"若舒姐太客氣了。"
她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咱們什么關系，客氣什么。你身體不好我最心疼了，畢竟辭遠總跟我念叨擔心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柔很溫和，語速也慢，像是真的關心我。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會感動。
我這三年確實一直把她當姐姐。
顧辭遠說她是他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家里出了變故沒人照顧，身體又不好，所以接過來住在顧家名下的一套公寓里。
我不但沒有介意，還經常去看她，給她送湯送飯。
她第一次住院的時候，顧辭遠在外地出差，是我在醫院陪了她三天三夜。
她出院那天拉著我的手說："知意，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現在想起來這句話，我胃里翻了一下。
"若舒姐，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她摸了一下